他淡淡地掃了一眼泥坑裡那些猶如死狗般被廢掉修為的世家子弟,眼神中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諷。
隨後,他轉過身,面向顧府那扇散發著紫金道韻的半扇破木門,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州子、天下師顧青雲,乃我大楚國之重器。今有戶部尚書之子李建成等一干紈絝,不思報國,竟敢擅闖國士居所,口出狂言,辱罵大賢,其罪當誅!”
“念其年少無知,暫免死罪。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革去李建成等人一切功名利祿,貶為庶民,永不錄用!其父教子無方,罰俸一年,閉門思過!欽此——!”
這道聖旨一齣,宛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皇上……皇上啊……”李建成趴在泥水裡,聽著這道斷絕了他最後一絲翻盤希望的聖旨,雙眼一翻,氣急攻心,竟是首接昏死了過去。
那些豪奴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連拖帶拽,將這群廢掉的世家少爺們像拖死豬一樣拖出了宣平坊。
院門內。
顧青雲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門外發生的這一切。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顧青雲在心中暗自冷笑。
憑藉著聖膽那敏銳至極的感知,那幾道從暗處擊碎李建成等人文宮的無形氣勁,分明出自大楚皇室獨有的化龍真氣!
那是楚帝派來的供奉孫老和周老,他們的手筆!或者說,是楚帝授意的手筆!
“楚帝好手段,心思也真是不簡單啊。”
顧青雲看著門外那個正笑盈盈地朝自己走來的御前太監,心中己然洞若觀火。
楚帝早就知道李建成這幫太師黨的紈絝會來找茬,但他沒有提前阻止。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手,眼睜睜看著顧青雲用《陋室銘》重創了這群世家子弟。
就在李建成等人文宮出現裂痕的那一刻,楚帝的暗衛果斷出手,用極其隱蔽狠辣的手段,補上了最後一刀,將這群太師黨未來的人才根基廢掉!
最後,再掐著秒錶讓太監出來宣讀聖旨。
一來,是用皇權給這件事蓋棺定論,把挑釁國士的罪名死死扣在太師黨頭上,讓他們連喊冤的藉口都沒有。
二來,這廢人修為的黑鍋,自然而然地就算在了顧青雲那篇威力無匹的《陋室銘》頭上!
世家門閥就算要報復,第一仇恨目標也是他顧青雲,而楚帝則穩坐釣魚臺,不僅削弱了太師黨的力量,還白白賺了一個尊師重道、維護國士的明君美名。
“陛下這是在拿我當槍使,順便借我的手,一點點砍掉付太師的枝葉啊。”
御前太監走到面前,恭敬地遞上聖旨。
顧青雲接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過也罷。只要能推倒世家這座大山,這把刀,我當了又如何?”
顧青雲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聖旨,轉頭看向院內那群早己被剛才發生的一切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的寒門學子,聲音清朗:
“諸位,我們繼續講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