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捧著圖紙,那雙粗糙的老手激動得劇烈顫抖,“神技……這簡首是奪天地造化的神技啊!若真能如此,莫說是一萬把連弩,只要材料管夠,給小人們三個月,十萬把也能給您造出來!”
“那就開爐!動工!”
顧青雲大手一揮。
“吼嚕!”角落裡,被當成吉祥物的大黑十分配合地打了個飽嗝,將昨晚偷吃的一大堆生鏽廢鐵,化作十幾塊散發著幽冷寒光的極品玄鐵精,吐在了院子裡。
很快,天工院深處的高爐被點燃。
“叮!當!叮!當!”
整齊劃一的打鐵聲、木材的鋸切聲,以及齒輪咬合的清脆聲,在這座曾經死寂的皇家園林中匯聚成了一曲震撼人心的交響樂。
前院的流水線熱火朝天,徐子謙也沒閒著。
他正蹲在後院的庫房臺階上,手裡拿著根炭筆,滿頭大汗地核對著第一批木材和生鐵的消耗賬目。
大黑正趴在陰涼處,時不時打個帶著火星子的飽嗝。
“徐爺!徐管事!”
一名守衛後門的羽林衛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後門外頭又來人了。還是前幾天那個胖子,趕都趕不走。”
徐子謙眉頭一皺,從賬本里抬起頭:“誰啊?不知道天工院現在是朝廷重地嗎?太師府的探子?”
“看著不像探子,倒像個奸商。”羽林衛撓了撓頭,“那胖子穿得像個暴發戶,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盒,非說自己是江州來的故交,己經在這後門外的泥巷子裡轉悠蹲守好幾天了,說今天要是見不到您或者院正大人,他寧可吊死在咱們後門的那棵歪脖子樹上。”
“江州來的故交?胖子?”
徐子謙一愣,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張圓滑諂媚的臉,他趕緊把賬本往懷裡一塞,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帶我去看看。”
天工院那扇厚重的後門被人吱呀一聲拉開了一條縫。
徐子謙剛探出個腦袋,就聞到了一股正宗的江州醬板鴨的香味。
只見門外的石墩子上,正坐著一個體型比徐子謙還要圓潤兩圈的中年胖子。
這胖子穿著一身顯眼的蜀錦長袍,十根粗短的手指頭上戴了六個金赤赤的玉扳指,正拿著塊絲帕擦著額頭的油汗。
一看到徐子謙露頭,那胖子簡首就像是看到了親爹一樣,猛地從石墩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肥肉笑得擠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哎喲喂!我的徐大爺!徐舉人!小人可算是見著您的金面了!”
這人,正是當初靠著出版《聊齋志異》賺得盆滿缽滿的墨林軒大掌櫃,江州城最大的書商金萬兩!
“金老闆?!”
徐子謙瞪大了小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走出門檻,“你不在江州好好賣你的書,怎麼跑到郢都來了?這京城可是天下腳下,水深得很啊!”
“徐爺,您這話說的!”
金萬兩趕緊湊上前,諂媚地將手裡提著的食盒遞給旁邊的護衛,“這京城水再深,能有咱們顧國士的道行深嗎?小人是個粗人,不懂什麼朝堂大勢,但小人懂一個理兒,顧師去哪,這天下的文運就在哪!這財神爺就在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