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雲一襲青衫,外面披著一件防寒的黑色大氅,正將一本厚厚的冊子鄭重地交到李長安的手中。
“李大人,這三千神機營,連同那五十臺天工戰車和一萬把連弩,我便全部留在幽州了。”
顧青雲指了指那本冊子,“這是《天工戰車維護與操作手冊》,裡面詳細記載了流水線零件的替換之法。只要幽州城的鐵匠鋪還在,這支鋼鐵洪流就能永遠駐守在北境的防線上。”
李長安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那本冊子,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書生的種種往事,眼眶不禁泛紅。
他深深地彎下腰,對著顧青雲行了一個極為隆重的大禮:
“顧國士高義!老夫替幽州城數十萬百姓,替這大楚的北境防線,謝顧國士救命之恩!”
“李大人快快請起,我們都什麼關係了,您這真是折煞晚輩了。”顧青雲連忙伸手將李長安扶起。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極其清脆的踩雪聲。
葉紅魚走了過來。
今日的她,沒有穿那身令人矚目的烈火紅甲,而是換上了一身素白色的常服,外面罩著一件紅色的大氅,如墨的長髮簡單地挽在腦後。
沒有了戰甲的包裹,她那傲人的身段與英氣絕美的臉龐在風雪中顯得格外驚豔,透著一種剛柔並濟的獨特韻味。
她的左臂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右手卻提著兩壇尚未開封的烈酒。
“你要回京了。”葉紅魚走到顧青雲面前,那雙盈盈如秋水般的桃花眼首首地看著他。
“春闈在即。”顧青雲微微一笑。
葉紅魚用長槍的槍纂猛地頓開酒罈的泥封,濃烈的酒香在風雪中瀰漫開來。
她遞給顧青雲一罈,自己仰起雪白的脖頸,豪邁地灌了一大口。
“這幽州苦寒,沒什麼好東西送你,唯有這烈酒最暖身子。”
葉紅魚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隱秘的情愫,她看著顧青雲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顧青雲,這幽州城,我替你守著。只要我葉紅魚還有一口氣在,北方的妖族就休想越過這鋼鐵京觀半步。”
“但京城那個吃人的泥潭,你得自己蹚過去。待你連中六元、春闈奪魁的那一日,我定要去郢都的醉仙樓,找你討一杯狀元酒喝!”
顧青雲看著眼前這位颯爽的女將軍,心中也是豪氣頓生。
他接過酒罈,仰頭痛飲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腹中,化作一團烈火。
喝罷,他看著葉紅魚眼底那一抹掩蓋不住的憂色。
顧青雲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如山:
“紅魚,關於葉老將軍的訊息,你且寬心。雖然目前神機營和幽州府兵尚未找到他的下落,但這北境百里,我己令大黑和天工院的機關斥候全面鋪開。只要在這極北荒原上還有他老人家的半點痕跡,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定會為你尋得!”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那長長的鐵路延伸的方向:“等我回京,我會動用天工院在十二州的情報網,甚至是國運司天監的力量。活要見人,死……我們也定要接葉老將軍魂歸故里。你信我。”
葉紅魚看著他那雙眸子,壓在心頭多日的陰霾竟奇蹟般地散去了一絲。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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