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只是一灘爛泥,只能躲在暗處。但現在,我這灘春泥裡,開出了一朵足以震驚天下十二國,足以碾碎那些國賊的驚世之花!”
“陛下封你為鎮南侯,是要你代表大楚,去聖院爭奪那至高無上的氣運!去把那些藏在聖院裡的逆種給揪出來!”
“但你若走了,這大楚的朝堂必須有人替你守著!你那造船廠的銀子,你那廣廈園裡的學子,必須有人替你看著!”
宋知行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壺,眼神變得猶如一頭護犢的老獅子般兇狠:
“妖神教和那些逆種,看到你造出鐵甲艦,看到你寫出《西遊記》這等破除皇權的禁書,他們絕對會陷入瘋狂!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在這次曲阜之行中將你抹殺!”
“老夫接下這尚書的紅袍,就是要站在這郢都城的最高處,給你當靶子,給你當盾牌!老夫要讓那些暗中的雜碎知道,想要動你顧青雲的根基,就得先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就是化作春泥更護花!
為了護住顧青雲,為了大楚的未來,這位根基全毀的老臣,不惜用自己殘破的身軀,去替顧青雲擋下朝堂上所有的明槍暗箭!
顧青雲站起身,看著宋知行,沒有再多說一句感激的話,而是鄭重其事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有些恩情,不需要說,只需要用敵人的血來還!
“宋大人,你去過聖院,那裡的水,到底有多深?”顧青雲放下酒杯,沉聲問道。
“深不可測。”
談及曲阜聖院,宋知行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那裡匯聚了天下十二國最頂尖的天驕,每一國都心懷鬼胎。更可怕的是,聖院內部的規矩森嚴到了極點。有些老派的大儒,將規矩看得比天還大。你這般張狂的性格,再加上那本《西遊記》的影響,進了聖院,絕對會受到那些老頑固的瘋狂打壓。”
宋知行走到書案前,神色無比凝重地叮囑道:
“青雲,你要記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妖神教的刺客或許還能用火炮和才氣鎮壓,但聖院裡那些用大義和規矩來殺人的軟刀子,才是最致命的。”
“如果有一天,你在聖院裡陷入了規矩的死局,被那些世家大族逼到了絕路……”
宋知行從懷中摸出了一塊古樸的木牌,遞給顧青雲:
“拿著這塊牌子,再去闕里,找當年那個在藏書樓掃地的孔六爺。”
“當年老夫救下的孩子裡,有一個,是孔家的血脈。孔家,欠老夫一個天大的人情。”
“孔德成此人雖然脾氣古怪,但他是孔聖首系血脈,在聖院中輩分極高。到了萬劫不復之時,他,保得住你一命!”
接過那塊溫潤的木牌,顧青雲感受著上面淡淡的聖道威壓,紫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深邃。
妖神教,逆種文人,聖院老頑固……
看來這趟曲阜之行,遠比在江南大炮洗地,要兇險百倍!
顧青雲將木牌收入懷中,大紅色的狐裘在火光中猶如一團燃燒的業火。
“宋大人,這塊牌子,我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