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渾身是血的東吳將領,跪在魯肅身後,聲音裡帶著萬分驚恐與絕望:
“不僅如此,魏國在北岸屯兵六十萬,每日以破才弩轟擊我方防禦大陣。而我東吳……由於這一年來本土的墨道與工家作坊在楚國貨物的衝擊下成片破產,物價飛漲,民不聊生。將士們……連禦寒的冬衣和口糧都快發不出來了啊!”
魯肅閉上雙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這就是經濟戰的殘酷。
東吳沒有及時跟上大楚的工業步伐,國內的商貿與手工業在楚國廉價商品的傾銷下崩潰,還沒等享受鐵甲艦的庇護,國家就己經被吸乾了元氣。
“西線的蜀國援軍……還沒到嗎?”魯肅沙啞著嗓子問道。
“到不了了。”那名將領慘笑道,“蜀國內部爆發了路線之爭,那些偏安一隅的本土儒生極力反對出兵。諸葛大儒雖然有心,卻被卡在成都,寸步難行。”
“內憂外患,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魯肅回頭看向建康城中心那座精緻的吳王宮,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蒼涼:
“吳王孫皓平庸懦弱,身邊聚攏了一大批貪戀世家利益的投降派老臣。他們私下裡,己經派遣使者,帶著東吳的版圖和乞降書,去往魏國的營帳了……”
君王要跪,群臣要降。
這對於像魯肅這樣死守人族風骨的讀書人來說,簡首比萬箭穿心還要痛苦。
“魯大人,顧侯爺身處聖院,被那幫保守派和魏國凌霄閣的暗子盯得死死的。大楚就算有鐵甲鉅艦,也遠水救不了近火了。”
那名將領重重地磕頭:“這東吳的國運,己經走到盡頭了。”
魯肅看著江面上那黑壓壓的大魏戰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大魏之所以能在這短短一年內恢復元氣幷包圍建康,絕非偶然。
曹操證明了沒有聖人的幫助,凡人世家的鐵血規矩,同樣能爆發出窒息的力量。
魯肅將《赤壁》死死地貼在自己的胸口,枯瘦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
“大都督當年未竟之志,絕不能爛在建康城的廢墟里。我東吳積攢了千年的墨道秘籍與頂級大匠,決不能落入曹賊之手!”
魯肅猛地轉過身,對著副官厲聲喝道:
“立刻組織親兵,開啟絕密暗道!將書庫裡所有的孤本、圖紙,連同我們搶運出來的三十名工家大匠,全部送上走私船,走水路送往大楚江州!”
“告訴顧青雲!曹操變法功成,魏國己經成了下山猛虎。人族的未來,不在這腐朽的建康,而在他顧青雲的聖道之中!”
“魯大人!那你呢?!”副官急呼。
魯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禮帽,看著大江之上那遮天蔽日的魏國弩陣,慘然一笑,聲音中卻透著一種傲骨:
“本官乃東吳大鴻臚。國君要跪,本官管不著。但這建康城的國門,總得有一個讀書人,站著死給他們看!”
“滾!帶著火種,給本官滾去江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