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壯士斷腕,殺人滅口。”
顧青雲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這聖院裡的水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曹無極不過是一個被推到臺前的蠢貨,真正的大鱷,還藏在這看似道貌岸然的高層之中。
不過,顧青雲並沒有選擇在此刻將司馬震拆穿。
沒有確鑿的證據,僅憑法眼的首覺,根本扳不倒一位掌管聖道閣的實權大儒。
飯要一口一口吃,賬,要一筆一筆地算。
明月湖的風波隨著曹無極的被捕而暫時平息。
但詩會卻依然要繼續。
“咳咳……”
孔成禮副院長乾咳了兩聲,掩飾著自己內心的尷尬與難堪。
他強行板起那張老臉,故作鎮定地用袖袍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冷汗,目光掃過下方那死寂一片的數百艘畫舫,硬著頭皮高聲宣佈道:
“適才之事,乃是戒律院失察,險些釀成大錯。如今逆種己然伏法,明月湖詩會……照常進行!”
“諸位學子,距離子時還有半個時辰。晉升內院的三百個名額尚未定下,爾等速速提筆,以月為題,詠物言志!”
孔成禮的聲音在浩蕩的浩然正氣加持下舌綻春雷,傳遍了整座明月湖,但得到的回應,卻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有一個人提筆。
“寫?還寫什麼?”
李長風看著湖面上那還未完全散去的白色清白業火的餘韻,眼中滿是苦澀:“顧兄一首《石灰吟》,一句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己經將這人世間最剛烈的節操寫盡了,在這等寧折不彎的鐵骨面前,我等再去堆砌那些風花雪月的辭藻來詠月,豈不是無病呻吟、徒惹人笑?”
不僅是他,宋國、趙國、燕國的那些學子們,此刻皆是面露難色,彷彿手中的毛筆重逾千斤。
珠玉在前,泰山壓頂,顧青雲那以命作詩的慘烈與浩蕩,己經抽乾了在場所有讀書人爭鋒的銳氣。
主評審席上,幾位大儒面面相覷,氣氛萬分尷尬。
若是這堂堂十二國迎賓詩會,最後竟無一人敢作詠月詩,那聖院的臉面可就真的掛不住了。
而在大齊國的豪華畫舫上,長公主秦婉妤那雙盈盈秋水,正透過重重燈影,滿含期盼與擔憂地望向大楚陣營。
她那雙玉白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腰間的絲帶,心跳微微加速。
“顧先生……你剛才以業火焚邪,才氣定然消耗巨大。但婉妤那日長亭之約,那首月下懷人的詩……你還記得嗎?”
秦婉妤貝齒輕咬紅唇,心中百感交集。
她大齊皇室那位頂尖的音律國手,十年前因痛失畢生摯愛,導致文宮開裂,終日渾渾噩噩。
唯有借這明月湖詩會的浩蕩聖道共鳴,加上一首絕世的懷人詩詞,方有一線生機去縫合那顆破碎的文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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