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畫舫上,秦婉妤聽得好似痴了,兩滴清淚順著她絕美的臉頰滑落。
月上柳梢,人約黃昏……這是何等純潔,何等浪漫的月下之約!
這不正是她那位長輩,當年與摯愛之人許下誓言時的絕美光景嗎?
這首詞的上半闕,全是太平歲月的美好與戀人相會的甜蜜。
然而,越是美好的東西,在破碎之時,便越是痛徹心扉。
顧青雲的手腕微微一頓,眼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滄桑,筆鋒上的濃墨在剎那間彷彿染上了一層秋霜的寒意: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
這句一齣,明月湖上的才氣意境陡然一變!
半空中的虛影裡,依舊是那繁華如晝的花市,依舊是那掛在柳梢頭的皓月。
景物沒有任何改變,可那灑落的月光,卻在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的溫度,變得冰冷刺骨。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李長風握緊了雙拳,眼眶猛地泛紅。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同窗知己,也是在這樣的花市燈會上相約,可第二年,那位知己便戰死在了北境的抗妖戰場上。
一樣的月,一樣的燈,可那份悲涼,卻己然深深刻進了骨子裡。
全場萬人,無論是何等文位,在此刻皆感受到了那股隨著歲月流逝的蒼涼。
就在這份壓抑與酸楚醞釀到最頂峰之時,顧青雲手中的筆鋒重重一頓,寫下了這首《生查子》最催人淚下的終句:
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
嗡——!!!
當這最後十個字落筆的剎那,整座明月湖上空的天地才氣沸騰了起來!
半空中,那清冷的月光化作了無數晶瑩剔透的光點,猶如一場哀婉的春雨,洋洋灑灑地落在了每一艘畫舫之上。
“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
大齊畫舫上,長公主秦婉妤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儀態,她雙手捂住臉頰,放聲痛哭。
而在這股強大的聖道共鳴之下,這首詩的意境跨越了千萬裡的距離,首抵大齊國皇宮最深處的一座幽閉宮苑。
宮苑內,一名形容枯槁的老者正抱著一把斷絃的古琴痴痴發呆。
當這句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的詩意化作月光灑入他的文宮時,老者渾身劇震。
十年了!
他將自己封閉在無盡的悔恨與執念中,導致文膽開裂,文道倒退。
而今日,這首詩如同一把溫柔的刀,將他內心深處的膿血挑破,讓他將這十年的淚水一次性哭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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