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萊特,見到兄長不知道問好嗎?”特魯.阿茲爾抱著手臂站在書桌前,垂眼睨著還在伏案書寫的萊特,語調拖得又長又慢,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比萊特大三歲,身形已經拔高,眉眼間繼承了他母親納維卡的精緻,卻總透著一股被驕縱慣了的倨傲.
萊特可以說是阿魯夫領主私下最滿意的作品,沉默.順從.刻苦,像一把精心打磨卻尚未開刃的匕首.
而特魯,作為嫡長子,卻似乎總達不到父親嚴苛的標準,文韜武略皆平平,時常因懈怠或過失被訓斥.
若非他的生母納維卡同樣出身貴族,帶來可觀的嫁妝與聯姻價值,特魯恐怕早已不止是挨訓那麼簡單了.
筆尖微微一頓,萊特抬起眼,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放下羽毛筆,起身,後退半步,動作流暢而規範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躬身禮.
“哥哥大人,請原諒萊特方才專注於課業,並未及時注意到您.”
禮儀完美,語氣恭敬,挑不出錯處,卻似乎更加激怒了特魯.
“呵,裝模作樣!”特魯冷笑一聲,手腕猝然一抖,藏在身後的短馬鞭帶著風聲就抽了過去!
“啪!”
鞭梢精準地擦過萊特的臉頰,留下一道迅速紅腫起來的印子.
火辣辣的痛感傳來,萊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
他垂著眼,維持著行禮的姿勢,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
“給我記住了,”特魯用鞭柄輕輕拍打著掌心,俯身湊近,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我,是特魯.阿茲爾,你未來要輔佐.要效忠的人,未來的灰楓領繼承人,特魯.阿茲爾男爵大人!明白嗎?”
“特魯,你在幹什麼?”
不待萊特回答,一個溫和而不失威嚴的女聲從迴廊另一端響起.
納維卡夫人款步走來,衣裙曳地,面容姣好,嘴角噙著一貫的.恰到好處的淺笑.
她是特魯的生母,從名義上,也是萊特的“母親”.
特魯立刻站直身體,臉上換上了漫不經心的表情,甚至帶著點無辜:“母親,沒什麼.是萊特自己不小心,用臉……撞到了我的鞭子上.”
他聳聳肩,彷彿只是陳述一個滑稽的事實.
納維卡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萊特頰上刺眼的紅痕,落到他低垂的頭頂,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隨即展開,化作一絲混合著無奈與責備的嘆息.
“萊特.”納維卡夫人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性,“你也太粗魯了,怎麼如此不小心,衝撞了特魯?”
她走上前,伸出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撫過特魯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轉而柔和地對特魯說,“你也是,身為阿茲爾家族的繼承人,做兄長的,要有氣度.”
接著,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萊特身上,那溫柔裡透出清晰的告誡:“萊特,要記住你的身份和本分.特魯不僅是你的兄長,未來更是你的領主.任何時候,都不該失了恭敬,明白嗎?”
萊特深深地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所有情緒.
臉頰上的鞭痕灼熱地痛著,納維卡的話語則像細密的冰雨,無聲地滲入骨髓.
“是,母親大人.萊特知錯,謹記教誨.”萊特的聲音平穩而順從,彷彿剛才那一鞭子和隨之而來的顛倒黑白,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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