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在灰楓堡森嚴的秩序與暗流湧動的角力中悄然流逝.
當年那個在鞭痕與冷語中沉默隱忍的孩童,已悄然拔節成長為身形挺拔.眉目沉靜的青年.
萊特.阿茲爾,這個名字在城堡中依舊代表著那個恭敬.刻苦.背景尷尬的私生子,但暗地裡,一些細微的變化早已發生.
艾拉,那個曾枯瘦怯懦的小女僕,如今已是二十二歲的青年女子.
常年相對安穩的生活和規律的勞作,讓她的身姿逐漸舒展,褪去了昔日的菜色,淺褐色的眼眸依舊清澈,卻沉澱出幾分沉穩.
她依然是萊特名義上唯一的貼身僕役,負責他生活起居的一切瑣事,安靜得像一抹影子,時刻尊詢著萊特的話.
而只有萊特知道,隨著年歲增長,他每次凝視艾拉時,那浮現在她頭頂的淡金色字跡,其上的數字正在發生緩慢的變化.
從最初的2.1% ,到5.7% ,再到萊特十五歲那年某個雷雨之夜後的41.3% …… 最近一次檢視,已然攀升至58.9% .
這個機率依舊不算高,卻已足夠讓萊特將更多的目光和隱秘的資源向她傾斜.
他利用自己能接觸到的有限書籍,引導艾拉認識一些知識,甚至藉口“需要更瞭解僕役健康狀況以預防疫病”,讓她悄悄背誦一些簡單的人體結構知識.
他無法提供真正的神選啟蒙,那屬於貴族的核心秘密,但他盡己所能,為她可能到來的“覺醒”鋪墊最模糊的基礎.
艾拉對此懵懂,卻對萊特少爺的任何吩咐都無條件執行,只是偶爾望向少爺凝視虛空某處時的專注側臉,心中會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萊特自己,則在明暗兩條道路上艱難前行,明面上,他是領主阿魯夫手中一把日益鋒利的“寶劍”.
十六歲的他,早已經覺醒了鬥氣,劍術在同期侍從中已屬佼佼者,戰術推演.領地管理的基礎知識也掌握紮實.
他憑藉刻意表現的忠誠與能力,以及關鍵時刻“恰到好處”的建言,在三年前,被阿魯夫領主擢升為灰楓堡外圍巡邏衛隊的副隊長,名義上掌管八十名輕裝騎士和衛兵.
這支隊伍人數不多,裝備普通,駐防在領地邊緣,負責巡視林場.礦坑和次要村莊,遠離權力核心.
但對萊特而言,這已是從零到一的巨大突破,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微小權柄,以遠超年齡的沉穩和公允處理事務,私下裡則用積攢的銀錢和偶爾“發現”的巡邏區資源,小心籠絡隊中一些出身寒微.頗有能力卻不得志的骨幹.
幾年下來,這八十人已是他的私兵,更是能做到令行禁止,其中數位小隊長,更是對他抱有超出尋常上下級的信任與忠誠.
暗地裡,他利用一切機會查閱典籍,也密切關注著家族的力量.
阿茲爾家族作為男爵領,明面上擁有三百名裝備精良的常備騎士衛隊,五十名更具衝擊力的重灌鬥騎兵,以及……一位家族傾力培養.已踏入第二階的“神選者”.
一位覺醒了“磐石女神”的神選,她是家族武力的定海神針,也是特魯未來統治的重要保障.
萊特曾無數次在寂靜的深夜裡推演,八十對三百五十,加上一位二階神選,差距猶如天塹.
他的“玄武門”之謀,一個源自前世記憶.冰冷而精確的奪權構想,其核心前提,是那位二階神選必須被某種方式暫時牽制或削弱,同時主堡內部出現足以利用的混亂.
這需要時機,需要運氣,更需要他手中擁有更多.更不可預測的籌碼.
艾拉那不斷增長的覺醒機率,是他秘密清單上最重要的一項.
希望如同風中的燭火,微弱卻持續燃燒,並且似乎正在緩慢地積聚著光與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