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將灰楓堡高聳的塔樓染成暗紅.
當萊特率領八十名騎兵抵達城堡外圍時,眼前的景象印證了他的最壞預期,混亂正在蔓延.
城門半開,吊橋雖已拉起,但守衛明顯稀疏,城牆上有士兵奔跑呼喝,卻缺乏統一指揮.
城堡外的附屬村莊方向升起幾縷黑煙,不知是意外失火還是劫掠的徵兆.
“隊長,情況比預想的糟.”副官科林策馬靠近,壓低聲音.
這個三十歲的前冒險者臉頰有一道猙獰疤痕,是萊特三年前從一群地痞手中救下的,從此死心塌地.
萊特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掃過城堡的每一個防禦細節.
城垛缺口處沒有補防,瞭望塔上旗幟混亂,內堡大門前聚集著一群衣著各異的人,家臣.僕役.驚慌的家屬.
“科林,帶三十人繞到西側後門,控制馬廄和糧倉,如果有人反抗……”
萊特頓了頓,“儘量不流血,但必要時可以使用武力.”
“明白.”科林領命而去.
“其餘人,跟我從正門入城.”萊特輕夾馬腹,戰馬小跑向前,“記住,我們是奉命回防,不是入侵.態度要堅決,但禮儀不能失.”
“是！”五十名騎兵齊聲應答,這是萊特嚴格訓練的成果,令行禁止,紀律嚴明.
當這支全副武裝的隊伍出現在吊橋前時,城牆上的混亂達到了頂點.
“是萊特少爺！”
“他帶著兵回來了！”
“快放吊橋！讓他們進來！”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沒有領主命令,私兵不得入堡！”
吊橋在爭議中緩緩放下,最終,守門的小隊長認出了萊特身上的阿茲爾家紋章,做出了決定,萊特.阿茲爾,在這一時刻抵到了他忠實的領地.
馬蹄踏過木質橋面,發出沉重的迴響,萊特第一個進入城堡內庭,五十名騎兵在他身後列成兩排,雖未拔劍,但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內庭裡的嘈雜聲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突然歸來的私生子身上.
十六歲的萊特端坐馬上,身姿挺拔如槍,他沒有穿戴華麗的鎧甲,只是一身簡練的皮質護甲,但腰間佩劍的劍柄上,代表“阿茲爾”的青銅徽記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那不是少年應有的眼神,而是經歷過鮮血與死亡的戰士才有的沉靜.
“萊特少爺！”城堡總管老馬丁踉蹌著從人群中擠出,這位服侍阿茲爾家族四十年的老人此刻滿臉疲憊與惶恐,“您……您怎麼回來了？巡邏區的防務……”
“我已安排好防務.”萊特翻身下馬,動作流暢,“管家,現在請告訴我三件事,第一,我的母親,納維卡夫人在何處？第二,神選者大人的傷勢如何？第三,城堡現存可用兵力多少？”
一連三個問題,直擊要害,沒有廢話,也沒有尋常少年應有的慌亂.
老馬丁愣了一下,隨即本能地回答：“夫人……夫人在主廳召集家臣議事.神選者大人在東塔療傷,傑羅德學士在照看.城堡衛隊……衛隊原本三百五十人,領主大人帶走了一百八十精銳和五十鬥騎,現在剩下的一百二十人中,有四十人隨神選者大人突圍時受傷,實際能作戰的……不到一百六,鬥騎老爺們,全部陣亡.”
不到一百六十,萊特心中快速計算,自己則是帶回來了八十人,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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