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鯊的身體軟軟倒下,紫色睡裙在漫天黃沙中鋪展,黃沙攀上她的肌膚,抽乾最後的水分,那具曾令北境畏懼的神選之軀,轉瞬化作一具風乾的木乃伊,繼而被流沙吞噬.掩埋.
科夢癱坐在城牆垛口後,目光空洞.
二十名鬥騎盡數戰死,神選者隕落如塵,守軍潰散如蟻.
鷹眼堡的大門,那扇本該固若金湯的青銅巨門,此刻洞開著,像一張嘲笑的嘴.
“投……降.”科夢吐出這兩個字時,聲帶如同磨損的皮革.
他的脊樑驟然佝僂,彷彿瞬間被抽走了二十年的壽命.
“卡爾曼家族……投降.”
萊特拄著染血的長劍,喘息如破舊風箱.
朝陽已完全躍出地平線,金紅色的光芒潑灑在戰場上,照亮了屍骸交錯的山道,照亮了沙化龜裂.如同乾旱百年的土地.
照亮了鷹眼堡洞開的幽深門洞,也照亮了他胸甲上那枚楓葉徽記,血跡斑駁,卻灼灼如初.
贏了.
萊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喉間翻湧著鐵鏽般的血腥味,轉頭,沙暴正漸漸平息.
艾拉站在風暴中心,嶄新的長裙已染滿血汙與塵沙,淺褐色的長髮在乾燥的風中狂舞.
她抬起頭,臉頰沾著血和沙,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沙漠深處燃燒的星火.
“少爺……”艾拉的聲音微顫,“我們贏了.”
“嗯.”萊特走到她面前,伸手,用拇指抹去她臉頰上一道已經乾涸的血痕.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戰後殘餘的粗糲.
“誰讓你來的?”
“我……”艾拉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揪緊裙襬,“我忍不住,在塔裡……我能感覺到您在苦戰.我害怕……”
萊特沉默了.
晨風穿過戰場,捲起細沙與血腥的氣息,遠處,倖存的黑沼領士兵正丟下武器,跪地求饒.
幾秒鐘後,萊特俯身,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動作突兀而粗暴,艾拉整個人瞬間僵直,呼吸停滯.
“下不為例.”萊特的聲音貼在她耳畔響起,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慣常的冰冷,多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疲憊,“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接管城堡,清點戰利品,收押俘虜.”
“是!”艾拉幾乎是彈開的,站得筆直,眼中的水光瞬間蒸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痴迷的光亮.
少爺沒有怪她.
少爺碰了她.
少爺需要她.
萊特不再看她,轉身走向鷹眼堡洞開的門洞,腳步有些踉蹌,但脊樑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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