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的氣氛與三天前判若雲泥,上一次,是沉重的.被恐懼浸透的死寂,如同凍土.
這一次,是沸騰的.被憤怒點燃的灼熱,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因為他們的錢沒了,封地也沒了,阿魯夫和特魯也沒回來.
當萊特踏入大廳時,聲浪幾乎要掀翻石質穹頂.
十幾名家臣,主要是萊特提升的年輕一輩的騎士,正圍著蓋爾溫大聲爭論,人人面紅耳赤.
“……必須立刻發兵！血債血償！”
“鷹眼堡易守難攻,我們兵力不足！”
“不足？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維大人他們白白送死？看著我們的金幣被搶走？看著領主大人和特魯少爺繼續被囚禁？！”
“可那是神選者帶隊伏擊！我們……”
“我們也有神選者！”一個激動的年輕家臣猛地拍桌,“伊莎大人雖然重傷,但他們肯定也不好受！不然為什麼不會趁著伊莎大人重傷而不出擊！”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萊特走到了長桌主位前.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萊特身上,那些目光裡有憤怒.有期冀.有懷疑,但更多的是,被刻意煽動起來.急需一個宣洩方向的狂暴.
萊特沒有立刻坐下,他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湛藍的眼睛緩緩掃過每一張臉,像在清點庫存的武器.
“都知道了？”萊特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餘音.
“是,領主大人！”一個拍桌的家臣上前一步,他是德里克,就是那個妻子被“請”進內堡的年輕人.
此刻他眼中佈滿血絲,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擔憂妻子的失眠.“黑沼領的雜種！他們不僅綁架了阿魯夫大人和特魯少爺,現在更是公然伏殺我們的家臣,劫掠我們的金幣！！這是宣戰！赤裸裸的宣戰！”
“不僅是宣戰,”另一個瘦高的家臣介面,他叫羅蘭,封地靠近黑沼領,常年受邊境摩擦之苦,不過現在封地已經沒了,“這是羞辱！他們把灰楓領的尊嚴踩在腳下摩擦！如果我們不回應,整個北境都會認為阿茲爾家族可欺,我們的商隊出去都會被人吐唾沫！”
“對！必須打！”
“打下鷹眼堡！救回領主！”
“把黑沼狗崽子全宰了！”
情緒再次被點燃,年輕的家臣們幾乎要吼破喉嚨.
萊特依舊沉默,等這一波聲浪稍歇,他才看向一直沉默的蓋爾溫,“蓋爾溫爵士,你的看法？”
老騎士抬起眼,他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著疲憊與審慎,“復仇是必要的,領主大人,但戰爭不是兒戲.鷹眼堡坐落在鷹嘴崖上,三面絕壁,只有一條之字形山路可通堡門.守軍或許不多,但地勢之險,一夫當關.強攻,我們會流乾最後一滴血.”
“那就智取！圍困！斷水！”德里克吼道.
“圍困？”蓋爾溫搖頭,“我們等不起.第一,領主大人和特魯少爺在對方手中,圍困可能逼他們下殺手.第二,冬季將至,我們的軍隊缺乏冬季作戰準備.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們的糧草,真的支撐得起一場長期圍城戰嗎？”
最後這句話像一盆冰水,讓幾個衝動的家臣冷靜了些.
所有人都看向萊特,金庫“枯竭”.家臣們剛剛被榨乾的訊息,大家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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