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站起身:“帶我去看.”
醫療帳篷裡瀰漫著草藥和嘔吐物的氣味,三個年輕士兵躺在草蓆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其中一人手臂上有道新鮮的劃傷,傷口邊緣發黑潰爛.
“什麼時候受的傷?”萊特問.
陪同的軍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曾是鄉下草藥師,此刻聲音發顫:“昨天……昨天巡邏時被荊棘劃的.當時只是小傷口,但今早就……”
萊特俯身仔細檢視傷口.潰爛處有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這不是沼澤熱.
他見過這種症狀,五年前,灰楓領南境爆發過一場怪病,患者傷口潰爛,高熱不退,三天內必死.
當時阿魯夫下令焚燒了整個村莊,才阻止疫情擴散.
病因從未查清,但民間傳說,那是黑沼領的詛咒.
“所有受傷的人,無論傷口大小,全部隔離.”萊特直起身,聲音冷得像冰,“用過的東西燒掉,接觸過的人單獨觀察,告訴士兵,這是黑沼領投毒,有解藥,但需要時間.”
軍醫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下頭:“是.”
走出醫療帳篷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霧氣開始稀薄,鷹眼堡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科林跟上來,壓低聲音:“領主大人,如果這病真的蔓延……”
“不會.”萊特打斷他,“黑沼領想用這個拖慢我們的腳步,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他望向東方,地平線上,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
“我們本來就沒打算慢慢來.”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嘯.
萊特和科林同時抬頭,那是盧克小隊約定的訊號.
如果成功抵達崖底且未暴露,就放飛一隻獵鷹.
鷹嘯聲在峽谷間迴盪,三短一長.
安全抵達,準備就緒.
萊特深吸一口氣,清晨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傳令全軍.”萊特說,“按原計劃,黎明時分,發起總攻.”
科林右拳捶胸,轉身衝下瞭望臺,很快,低沉的號角聲在營地各處響起,士兵們從帳篷中湧出,鎧甲碰撞聲.刀劍出鞘聲.戰馬嘶鳴聲混成一片.
萊特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年輕計程車兵因為緊張而顫抖的手,看到老兵默默檢查弓弦的眼神,看到伙伕將最後一鍋熱湯分給即將衝鋒的人.
這些人裡,有的為了賞銀,有的為了榮耀,有的只是為了活下去.
他們不會知道,這場仗從開始就註定不會有“營救領主”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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