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萊特的聲音平靜無波,“阿茲爾家族的人,可以死在戰場上,可以死在陰謀中,但絕不能……死在劊子手的刀下.”
阿魯夫怔住了,他看著遞到面前的劍柄,看著兒子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湛藍眼眸,半晌,他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壓抑,繼而暢快,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好……好……”阿魯夫用完好的左手接過劍,劍很沉,但他的手腕穩如磐石.
阿魯夫最後看了一眼萊特,那眼神複雜到難以解讀,有驕傲,有遺憾,有釋然,或許還有一絲深藏的不甘.
然後,他轉身,面向牆壁.
沒有遺言,沒有最後的教誨,這位以冷酷和鐵腕著稱的領主,選擇了最簡潔的告別方式.
劍鋒抵上心口.
阿魯夫頓了頓,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萊特.”
“……是,父親.”
“讓阿茲爾之名……響徹北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發力.
劍刃穿透胸甲,刺入心臟,阿魯夫的身體劇烈一震,隨即緩緩跪倒,前傾,最終伏地.
劍柄仍握在他手中.
至死,他都沒有鬆開.
萊特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燭火在壁龕中跳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冰冷的石牆上.
地牢外隱約傳來卡爾曼家族成員臨死的慘叫,但那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帷幕,遙遠而模糊.
許久,他伸手,俯身,從阿魯夫手中輕輕抽出了那柄劍.
劍身仍溫,沾著父親的血,萊特將它收入鞘中,然後解下自己肩後的暗紅色披風,蓋在了阿魯夫的屍體上.
接著,他走到特魯的屍體旁,沉默地看了片刻,終究沒有做任何遮蓋.
轉身,走出囚室.
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地牢裡,伊森正帶著幾名士兵快步走來,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領主大人,”伊森單膝跪地,“卡爾曼家族直系成員共計四十七人,已全部處決,僕從共二百三十一人,已集中關押,這是族譜原件.”
他遞上一卷染血的羊皮紙.
萊特接過,沒有開啟,只是淡淡吩咐,“厚葬我父親,按領主規格.特魯……按家族成員規格.”
“是.”伊森頓了頓,“那對外宣稱……”
“黑沼領領主科夢.卡爾曼,窮兇極惡,在投降談判中暴起發難,殘忍殺害阿魯夫領主與特魯少爺.”萊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讀一份日常報告,“我,萊特.阿茲爾,悲憤交加,當場將其格殺,為報父兄之仇,不得不接管鷹眼堡及黑沼領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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