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的回信,措辭終究停留在了矜持的關切與對家族不幸的哀悼上,通篇未提他損失的一兵一卒.
萊特放下那封散發著北境冷杉氣息的信箋,指尖無意識地捲起艾拉一縷淺褐色的髮絲,在指間纏繞把玩.
“看來,”萊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久違的.真實的鬆弛,“迪恩先生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自奪權以來緊繃的弦,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得以稍緩.
“艾拉,”萊特鬆開她的髮絲,那縷髮絲帶著他指尖的溫度,悄然滑落,“從今日起,領地所有盈餘,優先供給軍隊,鐵料.糧草.匠人工時,全部向軍營傾斜.我要在明年開春前,看到一支武裝到牙齒的軍隊.”
“是,萊特少爺.”艾拉輕聲應道,迅速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細微的波瀾,少爺最近似乎……有些喜歡觸碰她的頭髮.
這微小的習慣變化,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層層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漣漪,帶著隱秘的歡喜,和一絲害怕這變化會突然消失的.細微的惶恐.
“還有,”萊特走到窗邊,望著校場上那些在深秋寒風中依舊揮汗如雨的身影,“告訴老馬丁,動用庫中三百枚金幣,去市面上收購鬥氣覺醒藥劑.不限來源,不論價格,我要將附近幾個男爵領的存貨,清掃一空.”
“是.”艾拉的回答毫無遲疑,她毫不擔心老馬丁會中飽私囊.
這位服務了阿茲爾家四十年的老管家,他的榮耀.權柄.乃至全家老小的安危,早已與阿茲爾這個姓氏熔鑄在一起.
只要灰楓堡的旗幟不倒,只要萊特還是這裡的領主,老馬丁的忠誠就會比城堡的基石更加頑固,更加……別無選擇.
來自孔雀領的使者,則帶來了更具實質性的橄欖枝,聯姻的意向.
勞頓家族沒有小覷這位橫空出世的阿茲爾新主.
他帶來的利益是實實在在的,展現的爪牙是鋒利駭人的,麾下擁有兩名神選者的分量,更是足以讓任何北境領主重新掂量天平.
聯姻,是貴族間最古老.也最被視為牢固的紐帶,是將這位危險而強力的新鄰居納入棋盤.加以約束甚至利用的穩妥之舉.
萊特沒有拒絕,他需要這份姻親關係來進一步鞏固自己剛剛獲得承認的地位,需要藉此鑽入貴族圈那盤根錯節.卻又無處不在的關係網.
僅靠一個名存實亡.且關係微妙的養母納維卡,遠遠不夠.
幾乎與此同時,天龍帝國王室的正式文書也抵達了灰楓堡.
女皇陛下對阿茲爾家族遭遇的不幸表示了禮節性的哀悼,並正式承認阿茲爾.萊特繼承灰楓男爵爵位.
同時,黑沼領的賦稅義務,也一併移交至他的名下.
萊特手持那份蓋有皇室天龍印璽.邊緣燙金的羊皮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文書本身帶來的那點要交稅的收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紙文書意味著,皇室在事實上默認了他對黑沼領的武力吞併.
從此,他將軍隊規模擴充到男爵標準額度的兩倍,也有了擺在明面上的.勉強說得過去的依據.
王室的沉默,有時比嘉獎更值得玩味.
處理完這些或善意或算計的文書,萊特來到了納維卡夫人那間日益寂靜.奢華卻毫無生氣的房門外.
他輕輕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臉上已然換上無懈可擊的.屬於孝子的溫和微笑.
“母親大人,”萊特的聲音在空曠華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柔,“您可以自由走動了.城堡內外,灰楓領中,所有的障礙,都已被我清掃乾淨了.”
.頭回有沒,中椅手扶絨鵝天的貴華張那邊窗在坐卡維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