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出最好的三分之一,修復,上油,打包.”萊特說,“不要任何標記,用最普通的麻布和草蓆包裹.再從黑沼領的新糧裡,撥出……五十袋燕麥,要陳糧,但沒黴變的.”
萊特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北風隘口的位置.
“找我們的人,不要用士兵,用那些常年在邊境跑貨.熟悉小路.嘴巴嚴實的走私販子或者獵人.”萊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讓他們把這批貨,送到隘口.不要指定給誰,就放在……石牙營地和長毛部落之間的某個地方,或者獵人小屋.”
艾拉的眼神微動：“少爺,這是……”
“這是回禮.”萊特說,“告訴那些骨頭,新主人聽到了他們的風聲,骨頭卡在喉嚨裡難受,新主人可以幫忙……把它挪個位置,或者,讓它卡得更深一點.”
萊特轉過身,燭光在他眼中跳動.
“武器和糧食,是定金.告訴他們,如果伯納特家的獵犬再靠近,或者孔雀家的糧食送得讓他們睡不好覺……灰楓領的倉庫裡,還有更多的鐵,和更多的糧食.而我們,只要一樣東西.”
萊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伯納特家族軍隊在隘口的一切動向,人數,裝備,指揮官的名字,他們見了誰,談了多久,離開時是笑著還是罵著. 每一條訊息,都有價值,而重要的訊息,價格另議.”
艾拉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不是收買,這不是結盟,這是懸賞.
用伯納特家族的情報,來換取武器和糧食,讓隘口那些本就對伯納特懷有戒心甚至敵意的勢力,主動成為萊特的眼睛和耳朵.
讓他們在伯納特的每一次動作中,看到的不再是威脅或施捨,而是可以兌換成實實在在生存資源的.明碼標價的資訊.
這會從根本上改變隘口的遊戲規則.
伯納特家族十幾年建立的.基於威懾和有限恩惠的影響力,將在這種赤裸裸的.即時兌現的交易面前,迅速瓦解.
沒有人會拒絕用鄰居家獵犬朝哪個方向叫了幾聲這種資訊,來換取能讓自己的部落熬過冬天的糧食和防身的鐵器.
而萊特付出的,只是一批他本來就要處理掉的剩餘物資,和未來可能的.持續的小額投資.
他不需要控制隘口,他只需要讓隘口無法被伯納特控制.
也不需要隘口的忠誠,他只需要隘口持續不斷地消耗伯納特的精力,併為他提供情報.
“如果……他們拿了東西,卻不給訊息呢？”艾拉輕聲問.
萊特看向她,燭光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凝結成冰.
“那就讓送貨的人,在放下東西的時候,多說一句話.”萊特說,“告訴每一個聽到的人,新主人的禮物,只送給有用的朋友.騙一次,可以,騙兩次……”
萊特沒有說完,但艾拉懂了,騙兩次,灰楓領的倉庫不會再有鐵和糧運往隘口.
但伯納特家族的敵人名單上,可能會多出一個私吞灰楓領贈禮的部落首領名字,而那個訊息,或許值得……更多鐵,和更多糧.
這將是一個自我維持的漩渦,貪婪.猜忌.生存,會驅動著隘口的各方勢力,主動跳進去,成為萊特情報網的一部分,同時成為伯納特家族的麻煩.
“我明白了.”艾拉屈膝行禮,“我會安排最可靠的人,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把禮物和話送到.”
她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萊特叫住了艾拉.
艾拉停下腳步,回身.
萊特走到書桌旁,拿起那捲粗糙的羊皮紙,在燭火上點燃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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