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的指尖從玉石領繼續向北,掠過幾個規模較小的男爵領和騎士領,最終停在北方一片用深褐色勾勒出的.標識著險峻山脈與稀疏植被的區域.
北風隘口,卡在玉石領與更北方廣袤凍原之間的天然屏障.
那裡不屬於任何一個男爵,名義上由幾個實力較強的亞人部落自治,但實際上,是走私者.逃亡者.以及各族裔流民的混雜之地.
地形複雜,民風彪悍,資源貧瘠,但戰略位置極其重要,誰控制了隘口,誰就扼住了通往北方凍原貿易路線,以及凍原人南下劫掠或干涉的咽喉.
過去十幾年,迪恩.伯納特圍繞北風隘口的影響力明爭暗鬥,小規模衝突不斷,但卻無法完全吃下.
那裡像一根卡在喉嚨裡的骨刺,吞不下,也吐不出.
萊特收回手,背在身後,目光重新變得幽深.
放里昂,送禮勞頓,寫信迪恩……所有這些,都只是在為真正的博弈鋪路.
他要看的,是迪恩.伯納特接下來的第一步,會踩向哪裡.
是繼續糾結於灰楓領的內部悲劇,擺出外公的架子進行外交施壓,索取實質性的補償?
還是將目光投向更遠處,比如……北風隘口?
如果他足夠聰明,就會意識到,一個剛剛經歷內亂.外戰,看似稚嫩的新鄰居,絕對不會是他應該招惹的.
但無論迪恩選擇哪一步,萊特都已準備好了對應的棋盤.
他要的,從來不是單純的和平或對峙.
他要的,是在這北境的棋局上,落下自己的棋子,逼迫對手按照他設定的節奏和方向做出選擇.
每一次交換,每一次進退,都要成為他鞏固權力.擴張影響力的墊腳石.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際染成一片肅殺的鐵鏽紅.
灰楓堡的輪廓在暮色中宛如一頭匍匐的巨獸,剛剛飽餐,舔舐著利爪,金色的眼瞳在漸濃的黑暗中緩緩睜開,冷靜地巡視著自己剛剛劃定的獵場.
城堡深處,那間曾經屬於阿魯夫,如今屬於他的書房裡,燈光亮起,將萊特的身影投在身後巨大的地圖上.
書房的門被無聲推開,艾拉走進來時,手中多了一卷用黑色絲帶束起的羊皮紙.
她沒有立刻彙報,而是將羊皮紙輕輕放在萊特手邊的桃花心木桌面上,然後退到慣常的陰影位置,雙手交疊身前.
萊特沒有去看那捲紙,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噬軍營的輪廓,訓練的聲音已經平息,只剩下晚風穿過塔樓箭孔時發出的嗚咽.
“索爾有訊息了?”萊特問,聲音在漸暗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是索爾.”艾拉輕聲回答,“是來自北風隘口的……問候.”
萊特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轉身,走回書桌後,沒有立刻去碰那捲羊皮紙,而是先點亮了桌角的銀製燭臺.
三支蠟燭依次燃起,昏黃的光暈驅散了角落的黑暗,也映亮了羊皮紙上那些粗糲的.顯然不是貴族文書的字跡.
絲帶解開,羊皮紙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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