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方面,艾拉嚴格控制了預算,鮮肉有限,主要以城堡蓄養的家禽.黑沼領新近送來的醃肉和湖魚為主.
麵包管夠,但點綴其間的葡萄乾和堅果明顯稀少.
最大的一筆開銷,是用相對公道的價格,從途經的商隊手中換購了十幾桶品質尚可的麥酒,以及一小桶真正的葡萄酒,這將是宴會上最拿得出手的飲品.
禮服則是另一個問題,萊特有現成的.較為體面的貴族常服,稍作修改即可.
但新娘的禮服……勞頓家族並未隨行送來嫁衣,這或許是一種無言的考驗,或是根本未曾考慮周全.
艾拉在有限的庫存中翻找,最終取出了納維卡夫人一件年輕時穿過的.款式已稍顯過時但用料講究的深藍色絨面長裙.
她連夜修改,調整尺寸,並巧妙地在領口和袖口縫上了手頭能找到的最好的銀線,試圖增添一絲新婚的亮色.
至於頭紗,則用了城堡庫存中一塊半新的.質地輕透的米白色亞麻細布.
整個過程,艾拉沒有怨言,只有偶爾在無人角落,對著那件修改中的新娘禮服,眼神會失焦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上冰涼順滑的絨面.
但很快,她又會搖搖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赫爾金娜則完全處於另一種狀態,她對城堡裡突然忙碌起來的氣氛感到新奇,對婚禮這個概念本身充滿懵懂的興趣.
她被安排了一些簡單的跑腿和傳遞物品的工作,比如把艾拉改好的餐巾送去廚房,或者把採集來的冬青枝葉搬到大廳.
她總是完成得很快,然後就會忍不住豎起耳朵,捕捉各處僕役低聲交談的碎片資訊,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有時她會偷偷看一眼那件懸掛起來的新娘禮服,又看看自己身上粗糙的女僕衣裙,貓耳朵困惑地抖動幾下,似乎不太理解這其中的差別意味著什麼.
她的主要快樂來源,依然是廚房飄來的食物香氣,尤其是聽說婚禮宴會上會有更多的魚.
三天時間轉眼即過,婚禮當日的清晨,灰楓堡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空氣清冷.
城堡大門洞開,衛兵換上了擦亮的胸甲,長矛直立.
受邀前來的商人以及城堡內有些頭臉的管事和軍官們,陸續穿著他們最好的衣服踏入大廳,彼此低聲寒暄,目光不時瞟向門口和高臺.
氣氛說不上多麼熱烈喜慶,更像一種混雜著好奇.審視與履行必要社交義務的凝重.
臨近正午,馬蹄聲和車輪聲自遠處傳來,馬爾科隊長率領的護衛隊,護送著一輛裝飾著勞頓家族孔雀紋章的封閉馬車,緩緩駛過吊橋,進入城堡內庭.
馬車停穩,簾幕掀開.
羅蕾.勞頓在一位中年女伴的攙扶下,踏出了車廂.
她比萊特小三歲,身材中等,略顯單薄,穿著一身顯然是為旅途準備的.厚實而樣式保守的墨綠色羊毛長裙,外罩同色斗篷.
金色的長髮在腦後規整地挽起,露出一張白皙的面孔,五官是標準的貴族小姐模樣,很好看,但眉眼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以及一種深深的.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疏離與漠然.
她的嘴唇抿得很緊,碧綠色的眼睛平靜地掃過灰楓堡略顯粗糲的石牆和肅立計程車兵,沒有好奇,沒有欣喜,也沒有明顯的畏懼或厭惡,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平靜.
艾拉作為萊特的貼身女僕和神選,帶著兩名侍女上前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