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蕾小姐,歡迎來到灰楓堡.婚禮即將開始,請隨我來更換禮服.”
羅蕾的視線在艾拉臉上停留了半秒,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跟著艾拉走向臨時佈置出來的新娘準備間.
更衣的過程安靜得近乎壓抑,羅蕾像個人偶般任由侍女們擺佈,換上那件修改過的深藍色禮服.
禮服對她來說似乎略大了一些,更襯得她身形纖細.
她沒有對禮服的款式或新舊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侍女為她佩戴上那枚象徵著聯姻的.勞頓家族陪嫁的一枚小顆孔雀石胸針時,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當一切準備就緒,艾拉退後半步,審視著眼前的新娘.
蒼白的面容在深藍色絨面的映襯下,更少了幾分生氣.
碧藍的眼眸望著鏡中的自己,依舊是一片沉寂的湖面.
“時間到了,小姐.”艾拉低聲提醒.
羅蕾緩緩轉過身,依舊沉默,只是輕輕拉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裙襬褶皺,彷彿這只是又一個需要完成的儀式步驟.
婚禮儀式在大廳舉行,由灰楓堡的駐堡教士主持,一位頭髮花白.說話有些含糊的老者.
納維卡夫人也是簡單的出了個面,見證著這一切.
程式簡化為最基本的宣誓與交換信物,萊特穿著合體的深色禮服,面容平靜,舉止得體,符合一位年輕領主在重要場合應有的全部儀態.
羅蕾站在他身側,比他矮了半個頭,始終微垂著眼簾,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重複著教士的引導詞.
她的手指在交換信物時冰涼,且有些僵硬.
沒有深情對視,沒有激動顫抖,只有流程性的觸碰和公式化的應答.
整個儀式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效率中完成,當教士宣佈禮成時,大廳裡響起了禮節性的.不算太熱烈的掌聲.
接著是婚宴,長桌上擺滿了食物,雖然種類和精緻程度遠不能與真正的貴族盛宴相比,但在灰楓領已算難得.
麥酒被倒滿木杯,人們開始進食.低聲交談,萊特端著那杯珍貴的葡萄酒,帶著羅蕾,現在該稱為羅蕾.阿茲爾夫人了,簡短地走了一圈,向幾位重要的客人致意.
羅蕾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微低頭的姿態,只在必要時應答一兩句,聲音輕柔但缺乏溫度.
萊特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沉默,他扮演著男主人的角色,與軍官們談論幾句防務,與鄉紳詢問收成,表現得沉穩而掌控局面.
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大廳角落,艾拉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指揮著僕役們添酒上菜,確保一切井然有序.
赫爾金娜則因為重要日子的貼身女僕身份,被允許站在稍近的地方侍立,她顯然對宴會的食物更感興趣,眼睛時不時瞟向餐桌.
尤其是那幾盤烤魚,耳朵隨著大廳裡的聲響敏感轉動,尾巴在裙襬後無意識地輕輕搖晃.
宴會持續了一個多時辰,便漸漸接近尾聲.
客人們陸續告辭,帶著對這場聯姻的初步印象和對新任領主夫人的種種揣測離去.大廳裡只剩下收拾殘局的僕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