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對羅蕾微微頷首,語氣是貴族間標準的.無可挑剔的禮貌,“夫人今日辛苦了,艾拉會帶你去你的房間休息.”
羅蕾抬起眼簾,目光在萊特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隨即輕輕點頭,“是,領主大人.”
這是她今日說得最完整的一句話,音節清晰,但不帶任何溫度.
艾拉走上前,精緻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夫人,請隨我來.”
一間早已收拾出來.比納維卡房間稍小但同樣被佈置得舒適的房間.
這裡將是羅蕾在灰楓堡的居所,或許,也是她餘生的囚籠.
進入房間,艾拉點亮銀製燭臺,躍動的火光碟機散了角落的陰影,也映亮了羅蕾嬌好的面頰.
但羅蕾沒有看艾拉,只是徑直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暮色漸合的庭院景色.
“夫人還有什麼需要嗎？”艾拉的聲音打破寂靜.
羅蕾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確認這間房間裡是否還有第三個人的呼吸.
最終,她搖了搖頭,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沒有了,謝謝.”
“那麼,請您休息.晚餐會按時送來.”艾拉說完,躬身,以無可挑剔的禮儀退出了房間,厚重木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沉悶而決絕的聲響,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門內,羅蕾.阿茲爾依然站在窗邊,她緩緩抬起手,指尖不是撫摸窗欞,而是觸碰了一下胸前那枚冰涼堅硬的孔雀石胸針,勞頓家族最後的印記,也是她與過往之間,唯一有形而脆弱的聯絡.
綠色的眼眸深處,混雜著認命.疏離,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未來的茫然.
她鬆開手,胸針冰冷的觸感卻彷彿已烙印在皮膚上,門外,艾拉沒有立刻離開.
她背靠著牆,靜靜站了一會兒,走廊壁燈的光暈將她半邊臉頰映得明暗不定.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戴著一張精心鍛造的面具,只有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在光影交錯中.
然後,她慢慢直起身,沿著被昏黃光線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走廊離開.
城堡的婚禮,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沒有浪漫的餘韻,沒有溫情的期許,只有一場所有參與者都心照不宣的.冰冷而必要的政治結合.
它像一份正式生效的契約,被簽署.用印.歸檔,然後鎖進名為現實的保險櫃裡.
勞頓家族也表達了相應的誠意,二百枚金幣的嫁妝,他們沒有派出任何陪嫁女僕或侍從,只有一個負責見證的中年女僕,在儀式塵埃落定後便悄無聲息地隨車隊離開,彷彿從未存在過.
羅蕾,前羅蕾.勞頓,現羅蕾.阿茲爾,就這樣被徹底地.乾乾淨淨地交付了.
從法律.禮儀和事實上,勞頓家族與阿茲爾家族結成了緊密的姻親同盟.
至於這同盟的繩索,是絲綢還是鐵絲,只有時間知道.
訊息像深秋的風,迅捷而沉默地刮過北境的山巒與城堡.
玉石領,伯納特家族的主堡書房內,壁爐的火光在迪恩男爵溝壑縱橫的臉上跳躍.
“勞頓家……和那個阿茲爾家的小崽子,聯姻了？”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書房裡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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