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楓堡,書房.
萊特輕聲誦讀著上面的字句,“致尊敬的灰楓領領主,萊特男爵……”
“閣下關於邊境聯巡.穩定商貿之提議,我已深思,為邊民之安寧,為長久之和睦,岡特家族願展現誠意,予以贊同……”
“感謝您的體諒與先期饋贈之炭,唯望此共巡之制,真能如約所載,止奸猾於萌芽,護商旅於坦途……”
“燧石領領主,奎爾.岡特,敬上.”
萊特放下信紙,指尖在奎爾家族那枚略顯黯淡的鐵砧火漆紋章上輕輕撫過.
羊皮紙邊緣規整,墨跡工穩,甚至能想象出那位衰老的男爵在書寫時如何努力挺直佝僂的背脊,試圖維持最後一絲體面.
“果然如此.”萊特並無意外.
奎爾和他那位二階神選者雅莉早已年邁,燧石領就像一棵內裡被蛀空的老樹,勉強維持著表面的枝幹,卻再也經不起任何風雨,更無力伸展新的根系.
面對自己遞過去的.包裹著睦鄰糖衣的提議,除了接受,他們別無選擇.
“恭喜少爺,”艾拉走到他身後,纖長的手指力道恰到好處地落在他肩頸緊繃的肌肉上,聲音帶著一絲輕鬆的甜意,“燧石領的邊境,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的了.”
她的吐息溫熱,拂過萊特耳畔.
“邊境？”萊特微微後靠,感受著肩上傳來的舒緩力道,閉了閉眼,“那不算什麼.真正的關鍵在於,雅莉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眼睛能看到覺醒的機率,卻無法洞悉覺醒的奧秘.
阿魯夫死的時候也沒有告訴.
現在只能觀察,只能等待,只能……覬覦那些神選,從她們的生命里扣出覺醒的機會,就像伊莎那樣.
艾拉將身體更貼近了些,臉頰幾乎要蹭到萊特的側臉.“少爺的意思是……？”
萊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向後輕輕握住了艾拉正在他肩上忙碌的手腕,拇指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摩挲了一下,然後引著她的手,撫上她的臉頰.
“赫爾金娜和瑪娜最近如何？”萊特問,聲音低沉了些許,他睜開眼,側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艾拉.
成為神選者後,她原本就精緻的容顏彷彿被某種內在的光暈洗滌過,褪去了最後一絲少女的青澀,呈現出一種糅合了純淨與神秘的獨特氣質.
艾拉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薄紅,任由萊特摸著她的臉,甚至下意識地摸住了萊特的手.
“赫爾金娜……還是老樣子,聽到她父親那邊的訊息,也沒什麼反應,大部分時間跟著羅蕾夫人,好像……把她自己都給講信了.”艾拉輕笑道,“我撞見過幾次,她偷偷在紙上畫少爺的畫像,畫得還挺認真.”
“哦？”萊特眉梢微挑,這倒有點意思.一個能自我催眠.自我構建忠誠的種子,確實比單純依靠恐懼或恩惠控制的,更讓人放心.
“至於瑪娜,”艾拉繼續道,視線卻仍流連在萊特臉上,“她很感激少爺,少爺讓她母親得到醫治,還給她機會識字.接觸賬目,她工作非常拚命,核對倉房標籤幾乎不出錯.”
“只是……感激麼？”萊特鬆開艾拉的手,轉而用指腹輕輕捏了捏她柔軟微燙的臉頰,眼中帶著一絲玩味.
艾拉被捏得微微鼓起腮,卻順勢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指,像只眷戀主人的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