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蕾就這樣看著萊特,良久,她忽然開口,“親愛的,事務再繁重,也不要忘了照顧自己,夜已深,該吃些東西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努力縮小存在感的貓娘,“讓赫爾金娜去廚房吩咐一聲,給你做條魚吧.”
“魚！”幾乎是話音落地的瞬間,赫爾金娜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噌地豎直,琥珀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尾巴在裙襬後不受控制地快速搖擺了兩下.
但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捂住嘴,小巧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神在萊特和羅蕾之間慌亂地飄移,耳朵也心虛地耷拉下來.
萊特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那就去吧,赫爾金娜,快去快回.”
“是！男爵大人！”赫爾金娜如蒙大赦,笨拙卻努力標準地行了個屈膝禮,轉身就想往門外溜.
然而,她的手剛觸到冰涼的門把手,書房門便從外面被輕輕推開了.
艾拉站在門口,淺褐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她身後半步,跟著垂首斂目的瑪娜.
瑪娜換上了一身深灰色女僕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交疊身前,姿態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恭謹,與一旁還帶著點毛躁跳脫的赫爾金娜形成了鮮明對比.
“艾.艾拉小姐！”赫爾金娜像是被撞破什麼秘密似的,瞬間站得筆直,尾巴緊緊貼著腿,連耳朵尖都繃緊了.
城堡裡誰都知道,艾拉小姐的溫柔是獨屬於少爺的奢侈品,對旁人,尤其是可能接近少爺的旁人,她的耐心向來有限.
艾拉的目光淡淡掃過赫爾金娜,落在她身後書房內的情景上.
當看到羅蕾夫人竟坐在萊特書桌對面的椅子上,距離有些太近了,她精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赫爾金娜.”艾拉的聲音不高,“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的視線在貓娘和羅蕾之間打了個轉,最後落在萊特臉上,“少爺需要靜心處理公務.”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艾拉小姐,日安.”羅蕾的聲音適時響起,平穩柔和,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她微微側身,看向門口的艾拉,姿態優雅從容,“是我帶赫爾金娜過來的,見領主大人忙於政務,廢寢忘食,便想讓她去廚房吩咐一聲,準備些夜宵.”
艾拉這才彷彿剛看見羅蕾一般,將目光完全轉向她.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而利落的女僕禮,姿態無可指責,按常理她作為神選是不用行禮的,但萊特在,萊特喜歡溫順的.
“見過羅蕾夫人.”艾拉的聲音平穩無波.
瑪娜緊隨其後,更深地低下頭,行了一個同樣標準卻更顯拘謹的禮,“男爵大人貴安,夫人貴安.”
萊特將這一切細微的互動盡收眼底,他身體向後靠進高背椅,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點,打破了空氣中那絲無形的張力.
“好了,艾拉.”萊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聽不出情緒,“赫爾金娜是奉夫人之命,去為我準備些吃食,讓她先去吧.”
他的目光轉向僵在門口的貓娘,帶著一絲催促.
赫爾金娜如獲大赦,幾乎是踮著腳尖,飛快地從艾拉和瑪娜之間的縫隙溜了出去,細碎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