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閣下,聞伊莎病重,心甚悲傷,阿茲爾家族世代忠勤,今有困厄,吾豈能坐視？五百金幣,聊表心意,助閣下穩境安民,另,迪恩.伯納特,囂張跋扈,其父死亡背後有他的影子,閣下若有意討還血債,豪豬領將全力支援,隨信附上安魂藥劑一瓶,或可助納維卡夫人安養心神,北境安寧,繫於閣下之決斷,喬治手書.”
信末,還蓋著子爵的私人印鑑,分量十足.
萊特放下這封信,臉色已然陰沉,支援我對伯納特開戰？
這不僅僅是站隊表態,簡直是遞過來一把刀,催促他立刻去和伯納特家族拼個你死我活,將水徹底攪渾.
而那瓶所謂的安魂藥劑,不過是對戰爭找了一個藉口,激化矛盾的條件.
喬治的慷慨之下,是毫不掩飾的驅狼吞虎之策.
萊特深吸一口氣,拿起另一封蓋著孔雀翎羽與荊棘環火漆的信.
“萊特男爵閣下,近聞閣下與豪豬子爵過從甚密,子爵更以重金相贈,關懷備至,我勞頓家族與閣下新結姻親,本望同心協力,共保商路,然未及蜜月,閣下便急不可待投入喬治子爵麾下,得享厚賜,此等行徑,置我勞頓家於何地？置羅蕾於何地？孔雀領與灰楓領之盟約,在閣下心中,究竟價值幾何？盼復.伊思.勞頓,筆.”
言辭還算剋制,但字裡行間那種被背叛.被輕視的質問與寒意,幾乎要透紙而出.
勞頓家族顯然將喬治公開而高調的資助,視作了萊特的明確政治轉向,是對剛剛締結的聯姻盟約的嚴重背棄與羞辱.
萊特將兩封信並排放在桌上,指尖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
喬治要逼他去衝鋒陷陣,與伯納特血拚,勞頓現在又充滿了猜忌與裂痕.
他剛剛勉強從豪豬子爵的直接威脅下獲得一絲喘息,轉瞬之間,就被這五百枚金幣和兩封書信,推入了更危險的旋渦中心.
前有伯納特家族虎視眈眈,後有豪豬子爵驅策如鷹,側翼的聯姻盟友疑心驟起.
瑪娜靜立一旁,艾拉則是輕輕走來,指尖搭上萊特的肩頸,嫻熟地施力按揉,“少爺,現在該怎麼辦？”
“卡爾曼家族庫藏已全數變現,得金一千五百枚,在從喬治給的錢中撥三百枚,這些全部給老馬丁,命他繼續收購鬥氣藥劑,至於這瓶安魂藥劑……”萊特閉著眼說道,“暫且收好,未到用時.”
指節又在扶手上叩了幾下,“再回勞頓家族的話,既同屬子爵麾下,自當盡心效力,不過,也需提醒他們,羅蕾的價值,遠非五百金幣可比.”
艾拉的指尖在他太陽穴處緩揉,聽他繼續道,“還有兩件事,第一,再備一批裝備送往石牙部落,並向傑德伏承諾,他的部族終將告別遊獵,定居城鎮,第二,以我的名義,正式邀請燧石領的雅莉女士前來灰楓堡做客.”
“少爺,此時邀雅莉女士,是否……過早了些？”艾拉手下稍頓,才結成盟約便請人前來,用意未免過於明顯.
“沒有時間了,艾拉.”萊特猛的睜開眼,“用你的能力,將她體內殘存的生命力抽取出來,加上先前從白鯊身上所得,應該足夠了.”
萊特又將視線轉向靜立一旁的少女說道,“瑪娜.”
“是,少爺.”
“若我能令你成為神選者.”萊特注視著她,一字一句問道,“你能為我帶來什麼？”
瑪娜倏然抬眼,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浮現一絲變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我……成為神選者？”
“是你,瑪娜.”萊特聲音沉穩,赫爾金娜終究只有四成把握,而瑪娜,她有八成.
少女胸口微微起伏,沉默了片刻,但她逐漸清晰的心跳,顯然很不平靜.
她忽然屈膝,以最鄭重端正的姿態跪地,仰首望向萊特,“若得此幸,我將以生命向女神立誓,此生此身,盡獻於您,萊特少爺.”
瑪娜的回答在書房內輕輕迴盪,萊特注視著她跪地的身影,片刻,緩緩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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