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豬領,子爵府.
喬治靠在寬大的.鋪著完整熊皮的高背椅上.
他已年過五旬,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斑白,臉龐因長期養尊處優而略顯富態,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鑲有碩大紅寶石戒指,聽著艾裡遜的彙報.
“……城堡內確實未見伊莎蹤影,所有僕役口徑一致,但灰楓領上下,尤其是軍隊,對萊特極為擁戴,財政方面,相當窘迫,許多用度能省則省,卡爾曼家族的浮財尚未完全變現.”艾裡遜站在書桌前,語氣平穩,將七日所見所聞,連同自己的分析與判斷,條理清晰地陳述完畢.
喬治停下轉動戒指的動作,指腹摩挲著紅寶石冰涼的切面,眉頭緩緩蹙起,“你確定嗎,艾裡遜,關於伊莎的訊息.”
“基本可以確定,大人.”艾裡遜微微躬身,語氣篤定,“結合萊特透露的資訊,以及我觀察到的一些細微跡象,那位二階神選者,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萊特需要時間,需要艾拉成功突破二階,來填補伊莎留下的力量真空,穩定內部,威懾外部.”
“這也能解釋,為何他會心甘情願地與勞頓家族平分黑沼領,並接受那場聯姻,他是在用空間換時間,用利益換喘息之機.”
艾裡遜頓了頓,抬眼觀察了一下喬治的神色,試探道,“我們要不要趁此機會……”
“不必.”喬治抬起手,乾脆地打斷了艾裡遜未盡的提議.
他將戒指重新戴回手指,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光滑的桌面上.
“阿茲爾家族,終究是我的封臣,名義上受我庇護,這個萊特,雖然年輕氣盛,手段酷烈,但比起其他那些心思難測的老牌男爵,他反而……更好掌控.”喬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忘了他們家族那套優良傳統,能者上位,勝者通吃,為了成為男爵,父子相殘,兄弟姐妹相殺是家常便飯,這樣的家族,沒有多餘的關係網,比起其他貴族更好掌控.”
喬治又靠回椅背說道,“不僅不要動他,還要幫他一把,告訴萊特,即使艾拉成功突破二階,伊莎病逝的訊息,也要繼續隱瞞下去.”
喬治頓了頓,眼中冷光更盛,“伯納特家族是個喂不飽的狼,而勞頓家族……哼,這些年藉著商貿,爪子伸得是越來越長了,財力日漸雄厚,還在暗中擴充鬥騎,這次更是從萊特嘴裡硬生生撕走半個黑沼領……他們想幹什麼？是想對我發起換位血戰嗎？真以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他們的野心嗎？”
他又看向艾裡遜,“我需要一顆釘子,一顆足夠鋒利.也足夠聽話的釘子,釘在勞頓和伯納特之間,讓他們互相忌憚,無暇他顧,萊特正好合適,扶植他,讓他去和那兩家糾纏,對我們最有利.”
艾裡遜心領神會,垂首道,“大人深謀遠慮,那……是否需要再給予萊特一些實質性的支援？”
“給,必須要給.”喬治冷笑一聲,“去點五百枚金幣,以撫慰伊莎女士.資助領地重建的名義送過去,年輕人,到底還是太嫩,竟然把寶貴的金幣浪費在那些賤民身上,搞什麼撫卹,發什麼恩賞？貴族統治,天經地義,為領主戰死是他們的本分,是榮耀！居然還要花錢去買忠誠？簡直可笑！和他的那些先祖相比,這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艾裡遜附和地笑了笑,但隨即又露出些許擔憂,“大人明鑑.只是……五百枚金幣是否稍多？他畢竟已經擁有超過額度的軍隊,七百人,這幾乎是兩個男爵領的兵力了,若是資助過甚,恐成隱患……”
“隱患？”喬治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他就算有七百士兵又如何？不過是些訓練不足的新兵,鬥騎更是隻有可憐的九個！一個男爵領,百年內能誕生一位神選者已是僥天之倖,拿什麼成隱患？我們現在要擔心的,不是這隻還沒長硬翅膀的雛鳥,而是……”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烈馬子爵佐格,最近他和伯納特家族走得很近,看樣子,是覺得我喬治老了,坐不穩這個位置了,想讓伯納特搞點動靜.”
提到烈馬子爵佐格,艾裡遜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與初出茅廬.根基淺薄的萊特相比,那位同樣野心勃勃.實力雄厚的佐格子爵,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對手.
“屬下明白了.”艾裡遜沉聲應道,“與佐格相比,萊特的確不足為慮,反而是一枚可用的棋子,我這就去準備,將五百金幣連同大人的關懷,一併送往灰楓領.”
喬治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攤開的北境地圖,手指在代表烈馬領的區域重重一點.
“去吧,讓萊特好好發育,讓他和勞頓.伯納特好好玩耍,對了,記得給萊特送送點藥讓他給納維卡喝下,告訴萊特,我們會支援他和伯納特的戰爭.”
“是,大人.”艾裡遜離開了房間,開始欽點將要對萊特的投資.
一星期後,五百枚金幣由一隊豪豬領計程車兵護送,堂而皇之地穿過灰楓堡的吊橋,駛入內庭.
交接儀式簡短而公開,為首的騎士朗聲宣讀了豪豬子爵喬治的慰問與資助,措辭慷慨,情意拳拳,像一位仁慈的長輩在體恤後輩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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