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裡遜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緩緩摩挲,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他放緩了聲音,帶著試探,“竟已至此……真是遺憾,不過,神選者生命堅韌,或許……尚有轉機？”
萊特又苦笑了一下,“艾裡遜先生不瞞您說,伊莎的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抬起眼,直視艾裡遜,眼中是坦然的無奈,“伊莎的時光,恐怕……會在艾拉成功突破二階的那一刻,徹底燃盡.”
會客室內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爐火灼燒木頭的聲音作響.
艾裡遜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萊特透露的資訊,伊莎瀕死.生命會在艾拉正在衝擊二階時死亡,這些碎片在他腦中快速拼接.推演.
片刻,他重新看向萊特,臉上的表情已恢復了之前的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寬容的笑意.
“原來如此……”艾裡遜緩緩點頭,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倒是我先前多慮了,年輕人,確實該有些衝勁,有些不得不為的緊迫,萊特閣下處境艱難,既要維繫家業,又要照料……嗯,實屬不易,子爵大人若知詳情,想必也能體諒.”
他端起茶杯,向萊特示意了一下,彷彿在為一個共同的.心照不宣的秘密致意.
“這茶,似乎暖了些.”艾裡遜放下空杯,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微響.
他身體微微後揚,視線卻在瑪娜身上停留了兩秒.
少女穿著合身的女僕裙,身形纖細未足,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卻又因這份過分的安靜與年幼,在沉穩老練的艾裡遜眼中,顯出一種突兀的.值得玩味的違和.
艾裡遜的嘴角勾起一抹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略帶調侃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回萊特年輕的面龐上,“萊特閣下,看來……您似乎格外青睞……嗯,較為年幼的侍女？”
萊特自從成為男爵後,先是招攬一個貓娘,有點癖好,在貴族圈不奇怪,之後和勞頓家族聯姻,可能是因為勞頓家族沒有合適年齡的可以理解.
但,現在又來了一個三無大蘿莉,就不得不好奇萊特的愛好了,對於貴族來說頗為專一,也頗為獨特.
萊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抬眼,迎上艾裡遜那帶戲謔的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萊特放下茶杯,杯底與托盤接觸,發出比艾裡遜方才更輕卻更穩的一聲脆響.
“艾裡遜爵士,”萊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被冒犯,也聽不出辯解,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您似乎忘記了,我今年,剛滿十六歲.”
他頓了頓,看著艾裡遜眼中一閃而過的恍然,才繼續淡淡道,“在我這個年紀,身邊的同齡人,或者略小一些的玩伴.侍從,不是很正常麼？畢竟,不是人人都像爵士您這般,早已閱歷豐富,氣度沉穩.”
艾裡遜臉上的調侃之色滯了滯,隨即化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瞧我這記性！是了是了,萊特閣下少年英才,行事果決老練,倒讓我時常忘了,閣下本身還正是翩翩少年時！”艾裡遜擺擺手,“是我失言,是我失言.少年人身邊跟著同齡的侍女,再正常不過了.”
萊特不再糾纏於此,順勢將話題引開：“些許小事,不值一提,眼看已近正午,艾裡遜爵士遠道而來,想必也餓了,不如移步餐廳,嚐嚐灰楓領的粗茶淡飯？雖比不得子爵府的珍饈,倒也能勉強果腹.”
“那便叨擾了.”艾裡遜從善如流地起身,“說起來,此番受子爵大人之命巡視北境,行程頗緊,但灰楓領人傑地靈,令人流連,不知可否厚顏,在貴堡多住幾日？也讓我這老骨頭,多沾沾萊特閣下的銳氣.”
萊特臉上的笑了一下,做出歡迎的姿態,“爵士肯賞光,是灰楓領的榮幸,只要您不嫌城堡簡陋,物資匱乏便好.”
這話倒有七分是真,他將卡爾曼家族庫藏的大部分財富和領地流動資金,幾乎都投入了軍隊整訓.鬥騎覺醒,如今維持城堡體面運轉的金幣確實捉襟見肘.
卡爾曼的那些寶物正在緩慢變現,商隊估計還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艾裡遜朗聲笑道,“萊特閣下過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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