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上前半步,唇瓣微啟,訓斥的話語幾乎要脫口而出.
“赫爾金娜.”萊特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並不嚴厲,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縱容.
他抬手,輕輕揮了揮,打斷了艾拉即將出口的責難.
艾拉抿了抿嘴,默默退了回去,只是那目光依舊在小貓娘身上.
“你拿去吃吧.”萊特說道,目光已經重新落回桌上攤開的卷宗,“吃完記得去夫人那邊看看,她若已歇下,就安靜退出來,莫要驚擾.”
“真的可以嗎?!”赫爾金娜的耳朵唰地完全豎起,尾巴更是抑制不住地快速搖擺起來,“謝謝男爵大人!男爵大人最好了!”
她幾乎是撲過去,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才想起什麼,笨拙地單手扶著盤子,另一隻手慌亂地朝身後揮了揮,算是行禮,然後一溜煙消失在了門外.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烤魚的焦香,混合著那股甜膩得有些詭異的草莓醬氣味,似乎還在瀰漫著.
萊特的目光落在羊皮紙上,指尖的羽毛筆卻半晌沒有移動.
魚……加草莓醬?
萊特搖了搖頭,將這份奇怪的搭配從腦海中驅散.
時間來到了中午,萊特站在主堡大門前的臺階上,身後跟著瑪娜,深色的領主常服外罩著禦寒的毛皮斗篷,神色平靜地看著那輛裝飾著豪豬紋章的沉重馬車碾過吊橋,駛入內庭.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馬車停穩,隨行的二十名騎士動作劃一地勒住戰馬,金屬甲冑在清冷的空氣中發出整齊的摩擦聲.
這些人沉默地拱衛在馬車兩側,無需言語,便已昭示了力量,整整二十名鬥騎.
馬車門開啟,一個裹著厚實貂絨披風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面容精悍,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他便是豪豬子爵的心腹,艾裡遜爵士.
“灰楓領,歡迎艾裡遜爵士的到來.”萊特走下臺階,臉上浮起標準的微笑.
“尊敬的灰楓男爵,萊特閣下.”艾裡遜停下腳步,向萊特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姿態恭敬,眼神卻帶著審視.
他直起身,隨意地掃過萊特身後嚴陣以待的灰楓堡衛兵,最後落回萊特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子爵大人聽聞.”艾裡遜的聲音不高,但卻清晰的傳入了萊特耳中,“貴領近日似乎又增添了一位神選者?不知是哪位幸運的女士,獲得瞭如此恩寵?子爵大人特意叮囑,要我代為表達祝賀.”
來了,核心的問題,以祝賀之名,行質詢之實.
萊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更溫和了些,“艾裡遜爵士說的是艾拉吧?卻有其事,不過年輕人,貪睡了些,此刻怕是還在休息,倒是不便立刻引見.”
“休息好,休息好啊.”艾裡遜連連點頭,笑容可掬,向前踱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穩根基的時候,多休息,少做為……不相干的事情勞心費神,才能走得更穩.更遠,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萊特男爵?”
“艾裡遜爵士所言甚是.”萊特頷首,“子爵大人的關切,萊特心領了,只是不知,子爵大人此番特意派爵士前來,除了關心我這位不成器的侍女,是否還有其他的……指教?”
艾裡遜哈哈一笑,擺了擺手,那笑聲在空曠的內庭裡顯得有些突兀.
“指教談不上,子爵大人只是向來心繫北境安寧,關心每一位領主治下的情形,尤其是這歲末寒冬,最是難熬,子爵大人擔心邊民困苦,特意命我沿途看看,各領子民是否安泰,可有飢寒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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