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盤似的明月高懸於漆黑海面之上,給靜靜依偎在木質棧橋的數十艘客船披上了一層瑩白的薄紗.
幾隻蒼鷺落在船舷上,縮著脖頸梳理羽毛.
忽然,一陣凌厲的風從後方掃來,驚得蒼鷺們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其中一隻拚命拍打翅膀,在空中劃出凌亂的弧線,好像後方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它.
它在空中不斷調轉方向,卻無法擺脫後頭的無形之物.
“呱——”
低沉嘶啞的驚叫聲劃破夜空,卻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
白羽在空中打著旋兒墜下,一隻看不見的腳踢上了蒼鷺的屁股,它像球一樣筆直地滾向碼頭客棧的窗戶.
“咚！”
窗稜被撞得震顫不止,兩扇窗戶卻是緊閉不開.
從縫隙裡漏出的點點金光在這陣撞擊後忽然大盛.
耀眼光芒直透窗紙,倒映在平靜的海面上,被落下的蒼鷺打碎成片片鎏金.
蒼鷺沉進水裡,沒一會兒,又衝上天空,慌慌張張地飛走了.
那追趕它的無形之物,沒有再跟上去.
“吱呀——”
窗戶被開了半邊,一身著金袍的矮個兒道士正手捏金符,左顧右盼.
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目光所及之處,只見幾根白羽安詳地躺在靜謐的海面上.
緊繃的肩膀鬆懈了下去,他轉頭沖床上打坐的金袍道士笑道：
“不過是隻鳥罷了,虛驚一場.”
床上的道長摸著山羊鬍子,裝模作樣道：
“出門在外,小心為上.”
矮個兒哈巴狗似的點頭：
“是.是....啊...額....”
“......”
山羊鬍子瞳孔驟縮,驚愕地睜大了眼——
月光之下,矮個兒的腦袋又轉向了窗外,他的身體卻還面向屋內,只因那細短的脖子在眨眼間被擰得像麻花一樣.
屍體倒地的瞬間,一陣鬼魅般的風從窗外吹了進來.
求生的本能讓山羊鬍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從袖中掏出金符,驅動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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