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槐序沙啞的嗓音在靜謐的湖底顯得格外清晰.
“太虛宗的旭日峰下頭用天師印壓著魔神之軀,現在給天師印獻祭的人要死了,需要新的壓陣之物取代天師印.”
她剛說完這句話,湖水陡然結冰,連熔爐下的地火都顫動了一下.
江望月死死盯著段槐序的嘴唇,等著她說出下一句話.
段槐序似乎是被這寒氣刺痛,在李觀瀾的背上瑟縮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頭,向江望月說完了那句意料之中的話:
“他們現在想到的壓陣之物,就是你.”
江望月的嘴唇抖動得比地火的火苗更加劇烈.
原來那條怨恨的蛇並沒有隨著公孫斑的死亡而消失,而是蟄伏在她的心底吐著信子,以警惕的姿態,隨時準備攻擊招惹它的人.
比如現在,她就想把段槐序口中那些道盟的人都凍成粉末.
空氣中只剩下地火與凍氣相撞時,滋啦的燃燒聲.
公孫千月甚至不敢開口,讓她把凍氣收一收,不然爐火會熄滅.
李令儀傳信的時候她也得知了這個訊息,然而當時的情況,比起三十日後才出來的魔神,顯然明日就要回城的公孫斑才是索命的閻王.
步步緊逼的死亡,以小博大的刺激,劫後餘生的喜悅,居然讓她一時間將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方才她還開口請江望月留下.......
道歉的話也說不出口,自己這點內疚和江望月過去到現在遭受的一切相比,都不值一提.
段槐序打破了這片短暫的沉默,她握住江望月冰冷的手:
“所以,現在就走.不然他們若是見過你的樣子,掘地三尺也會把你找出來.”
她沒有說魔神跑出來以後會生靈塗炭,這世間會被他變成煉獄.
畢竟江望月從有意識開始就被壓在洛水河底攢功德,一千年啊,她從來不欠這世間什麼.
其餘人甚至不敢開口.
沒人想做這個壞人,開口讓江望月犧牲自己,去當這個救世主.
但像段槐序一樣直接勸她逃跑.......那也是違心之語.
江望月勉強扯起嘴角,想給段槐序一個微笑.
淚水卻比笑容更先出現,她哽咽道:
“段槐序,謝謝你.”
段槐序放下心來,她淺淺一笑:
“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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