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說沉重的悲傷,倒是從未有過.
宋鳴鸞停了下雙手,她喪氣地意識到,自己的生命裡缺乏這種極致悲傷的體驗.
她以琴入道,以情悟道,若無真實經歷,實在難以悟到悲意.
正在宋鳴鸞一籌莫展之際,前方響起了熟悉的呼喚.
“三師姐.”
山風從草坡掠過,掀起千重碧浪.
宋鳴鸞抬頭望去,眼前是瘦的骷髏似的十歲孩童.
他抱著一個孩子,緩緩向她走來.
這是剛來隨緣山的白業.
他被許藏鋒從一場凡界的水患中救出,因為常年吃不飽飯,所以十二歲前他都骨瘦如柴.
宋鳴鸞第一次見到白業時嚇了一跳.
倒不是因為他的病態模樣,而是這歷經苦難的孩子臉上,是一張菩薩般的祥和麵龐.
正因如此,只有他受得了嬰孩時期哭鬧不停的段槐序.
在四個大人都對這個習慣性用放電錶達需求的小嬰兒束手無策時,十歲的白業用他的溫柔與耐心教化了她.
段槐序在他懷裡永遠是乖巧可愛的,一點看不出動輒電人的惡嬰模樣.
不知怎的,宋鳴鸞的心中隱隱不安了起來.
她看著十歲的白業,他眼眶紅紅的,臉上竟有淚痕.
“怎麼了？小六電你了？”
小白業安靜地搖頭,他看向懷中的女嬰：
“我以後沒法照顧小六了.”
宋鳴鸞心頭一跳,她微笑道：
“為什麼？要是太累了,師姐可以幫你的.”
白業抬眸望向她,那雙稚嫩的眼中滿是歉意：
“不是的,是因為我要走了.”
宋鳴鸞的視線在四周遊走了一圈,幻境沒有發生其他變化.
“你要去哪裡？”
白業不語,他把懷中的孩子遞給宋鳴鸞.
宋鳴鸞震驚地看著他眼中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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