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裡的樹都被大風連根拔起,那些守衛的魔法根本不起作用,我們只能一起縮在最外圍等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我腳都蹲麻了,風停了雨也停了,轟隆隆的雷聲響起來了,像巨魔在打一面很大鼓一樣,震得我腦瓜子嗡嗡響。那雲裡啊,就有很多很多條紫色的龍,它們渾身帶電在雲裡面翻滾、徘徊,好像在等待什麼。那些龍一齊叫,還降下很多電,把那女魔的木屋包圍了。”
“那女魔的屋子附近還有個男魔呢!被雷劈了好幾道竟然還想往屋子裡去,真是瘋了。”
男魔......是槐興?槐興有與師母一戰之力,還是雷靈根,應該不至於在雷陣中舉步維艱。
段槐序默默記下,這個男魔極有可能是證人。
“天上的雲越來越紫,紫得都泛起光來,本來我還很害怕,看到那紫光居然不怎麼怕了。”
“我有時候在想,我一個煉氣初期,沒在暴亂裡死掉,還在這兒兒孫滿堂,活到這把歲數過上了舒坦日子,就是因為那天看到了那片祥雲。”
“話頭扯遠了......然後啊,然後那女魔就生下個孩子,那哭聲響亮的,比雷聲還大呢,在場的魔都聽見了。”
“孩子一哭呢,雲上的龍群就飛走了,那些紫雲搶著從天上落下來,通通鑽進了木屋裡頭,異象也消失了。”
“但是我們都不敢過去看,還縮在外頭呢,就看見天上有道紫電飛過,也進了那女魔的屋子。”
“後來啊,就什麼動靜都沒有了,首到那道紫電帶著孩子飛走,孩子離了娘,哭得可慘了。”
段槐序心裡頭正發酸,老太太卻突然住嘴了。
她追問道:
“怎麼了?”
“沒,沒什麼,就是過意不去。”
她緩了良久,眼睛半闔,夢囈似的喃喃道: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她那個樣子。”
段槐序屏息以待,只聽老者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林中沙沙作響:
“她跑到外面的時候,推開那個在屋子外頭一首等著的男魔,跑得和閃電一樣快,大家都嚇得給她讓路,只有我,我腿蹲麻了啊,就動不了了。”
“我被踹到地上,身上被踩了好幾腳。”
“我想爬起來,卻被路過的腳踢得爬不起來,一雙赤腳停在了我眼前。我一抬頭,看到她那樣子,都忘了喘氣了,我以為我要死了呢。”
“她脖子上一片焦黑,像被烤糊了。滿頭滿臉都是血......原本她是和你一樣漂亮的......她手上還死死握著一把短劍,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樣。”
短劍,段槐序立時想到了那木屋裡唯一一道利器造成的痕跡,上寬下窄,應是阿雅握著的短劍造成的。
老者卻並不在乎她的反應,皺巴巴的眼角流出一滴渾濁的淚,她自顧自道:
“她伸出那隻沒握劍的手,把我扶了起來。她那手也可怕,五根指頭的指甲蓋都沒有了,血肉模糊的,手掌心涼的和冰一樣。”
“我對上她的眼睛,那眼裡都沒光了,我再看到她焦糊的脖子,我就明白了,她己經死了啊。”
老太太徹底合上了眼睛:
“你說她都死了,為什麼還握得住劍,還能跑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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