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瀾在失去視覺以後,聽覺和嗅覺就變得異常敏銳。
二人明明相對無言,室內鴉雀無聲,他卻聞得到段槐序身上裹著水汽的芳澤,聽得到她髮絲的水珠墜在地毯上的聲音。
感受到段槐序灼灼逼人的目光,就算看不見,他也不由得產生了一股心事暴露在太陽底下的恐懼。
水滴砸在地毯上的聲音愈來愈響,他知道,這是幻聽。
越是剋制慾念,心魔的影響就越大。
還好,他還分得清現實和虛幻,三年時光,他好不容易從泥沼般的心境中爬了出來,清醒著見到了她,怎麼能因為情色的誘惑功虧一簣?
不能再讓她為自己付出更多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後只化作三個字:
“對不起。”
段槐序心下了然,李觀瀾果然還在怪罪自己,只不過他不願意承認。
“你既然恨我,又說什麼會拼命幫我?”
“我沒有恨你。”
李觀瀾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自己的感受,他語無倫次:
“我只是......你救了我,兩次,可是二姐她......”
兩次?
段槐序心想,哪兩次,怎麼她記得就一次,不過多一次更好。
段槐序循循善誘道:
“你二姐怎麼了?她在怪你是嗎?”
“是。”
李觀瀾他垂下眼瞼,滿臉倦怠:
“我一個人的時候,總是聽見她的聲音。一閉眼,就能看到她的屍體,不只是她,還有我母親、大哥、三哥,他們圍著她的屍體,他們都在怪我。”
心緒飄零間,他體內的濁氣再也壓制不住,翻騰作祟,染黑了鼓脹的經脈,從脖頸一點點爬上他的下頜,向他的臉頰蔓延而上。
段槐序掌含靈光撫上他的臉頰,抑制了上行的濁氣,她的語氣溫柔如水:
“你太累了,不然去睡一覺吧。”
李觀瀾輕輕搖頭,他提醒著自己:
“我不能睡。”
一睡著,就會墜入心魔境的最底層,他害怕再也醒不過來。
“我在你的芥子裡放了一張大床,可軟可舒服了,還點了安神香,不然你進去躺會兒?”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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