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陰嶺濁氣雖散,儒門境內的妖獸之禍卻未平息。
謝玉衡與許未霆一路斬妖除魔,輾轉數家書院,終在一座破敗空城裡,尋到一座尚且完好的傳送陣。
段槐序日日為濟塵輸送靈力續命,槐族秘製的補元丹也只是杯水車薪。她虛得腳不沾地,大半時間都伏在許未霆背上,不曾下來。
即便如此,她仍分出一份心神,牢牢盯著謝玉衡的一舉一動。另一份心神,則警惕著西周動靜。她望著研究陣紋的謝玉衡,輕聲開口:
“這城都毀成這般模樣,唯獨傳送陣完好無損,莫不是有詐?”
許未霆收回外放的神識,淡淡道:
“這座城很乾淨。無人,無鬼,亦無半分汙濁煞氣。”
無人,倒也正常,一路行來,屍體遠比活人多。
無鬼,尚可理解,許是遇上專食魂魄的妖獸屠城。
可連一絲濁氣、一絲凡人枉死的怨氣煞氣都沒有,那隻意味著一件事——
此城,早己被人徹底淨化。
謝玉衡凝視著一塵不染的傳送陣,陣眼靈石之上,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蓮靜靜佇立。
他對著蓮苞鄭重抱拳:
“多謝方丈,普渡此城亡魂。”
方丈?
許未霆與段槐序順著他行禮的方向望去 ——蓮苞驟然綻放,金色佛光漫溢而出。
蓮心之中,一個店小二打扮的男子,揹著一人匆匆奔出。
“您是儒首?”
段槐序看清來人,驚聲道:
“怎麼是你?”
許未霆側目:
“他是誰?”
段槐序喉間一哽,她實在不想告訴許未霆,這就是當年被她削掉一隻耳朵的傢伙。
“飯館的小二。”
謝玉衡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人影,瞳孔猛地一縮:
“望春?”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望春只當自己仍陷在夢裡。
大限將至,一閉眼,便回到少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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