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外頭春光明媚,沈望春心中卻一片空冷。
“師姐,我練不了箭了,我拉不動弓。”
“我......二師姐,我經脈俱毀,手上沒力氣,再也拉不動弓了。”
朱纓本要發怒,忽而想起什麼,揚眉笑道:
“拉不動弓,那就讓夫子罰你抄書。就抄這句‘捨生取義’,抄上百遍千遍,自然就懂了。”
夫子無奈搖頭:
“纓兒,莫要為難他。你且讓他自己說。”
謝玉衡目光溫和,帶著鼓勵:
“望春,此句在你心中,作何解釋?”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窗外鳥鳴驟然停歇,春日暖陽照在身上,沈望春卻遍體生寒。
撕心裂肺的慘叫在腦海中炸開。
他看見三師兄被大妖剖出金丹,仍死死攥著刺入妖心的劍柄,不肯鬆手;看見西師姐、五師姐強行催動禁術,以身為祭,與強敵同歸於盡;看見六師兄為護住路邊跌倒的孩童,被群妖圍困,寸步難移。
他回頭最後一眼時,六師兄與那孩子己被妖潮吞噬。
“望春,快跑!去找夫子!”
沈望春沒再回頭,他知道他們都死了,而他要繼續前行。
他不能停下來,六師兄叮囑他:
“這是我們用性命換來的情報,你一定要帶給夫子。”
其實他們五個隨便一個去傳信都比自己穩妥,但誰叫他是最弱的那個,也是最小的那個。
他知道,師兄師姐是把生的機會讓給了自己。
他一定要見到夫子......一定......
而夢境當中,夫子還在等待他的答案。
他腫痛的雙眼終於流出熱淚:
“夫子,三師兄、西師姐、五師姐、六師兄都死了,他們都死了......”
謝玉衡面上常年的波瀾不驚在此刻土崩瓦解,他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沈望春往懷裡掏,玉簡不在那裡,玉簡他給了甄尤勇,但他竟是想不起來,翻遍了衣領、袖口、乾坤袋,哪裡都沒有玉簡!
哪裡都沒有,莫非是掉在了路上?
可他真的好累好累,他不想找了,大不了見到了師兄師姐,再挨頓罵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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