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別急,爸爸馬上就下班了。”
她抬頭望向廠區深處,目光帶著幾分擔憂,不知道丈夫今天的工作如何。
就在這時,廠區裡傳來了下班的哨聲,緊接著,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陸續從車間裡走出來。
安安眼睛一亮,突然指著人群裡的一個身影,大聲喊起來:“媽媽,是爸爸,爸爸出來了。”
蘇彥海正和韓城並肩往廠門口走,手裡還捏著一張畫滿零件尺寸的草稿紙,眉頭微蹙著,低聲跟韓城說著三號車床那批積壓零件的加工難點。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透著對工作的專注。
韓城也是一臉愁容,剛要開口附和,就聽見一道清脆又響亮的童聲,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重:“爸爸,爸爸。”
蘇彥海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循聲望去,只見廠門口的鐵柵欄外,林晚帶著兒子們牽著安安的小手站在那裡。
夕陽的金輝灑在家人的身上,林晚穿著素淨的藍布衫,眉眼溫柔,安安則揚著小臉蛋,手裡還揮著一根麥芽糖,正使勁朝他這邊喊。
剛才還掛在眉梢的疲憊和愁緒,瞬間煙消雲散。
蘇彥海的臉上陡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角的細紋都跟著柔和起來。
他一把將草稿紙塞給韓城,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老韓,我媳婦孩子來接我了。”
不等韓城反應,蘇彥海已經抬腳,興致沖沖地朝著廠門口跑了過去。
那腳步輕快得,哪裡還有半點在車間裡扛了一天重活的模樣。
韓城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又羨慕地搖了搖頭,低聲笑罵了一句:“這小子,見了閨女比見了啥都親。”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草稿紙,又抬頭望向那溫馨的一家三口,原本憋在心裡的火氣和不平,也淡了幾分。
廠門口,蘇彥海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鐵柵欄前,一把將撲過來的安安抱進懷裡,高高舉過頭頂,又狠狠親了親她的小臉蛋:“我們安安怎麼來啦?想爸爸了沒有?”
說著不忘挨個擼了一把幾個兒子的頭髮,下手沒個輕重,落了蘇景煜的埋怨,“爸,我剛早上剛洗的頭髮又被你弄炸毛了。”
蘇彥海全當沒聽見,臭小子還學會臭美了,還是閨女好。
“想。”安安摟著他的脖子,小奶音糯嘰嘰的,“媽媽說今天下班早,帶哥哥和安安來接爸爸,我們可以一起回家。”
蘇彥海抱著安安,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晚,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怎麼還特意跑一趟?風這麼大,別凍著孩子。”
林晚笑著搖了搖頭,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指尖觸到他額頭的薄汗,心裡微微一疼,卻只柔聲說:“想著你累了一天,能早點看見我們,心裡也能舒坦些。”
夕陽下,一家三口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暖融融的。
回去的路上,路過巷口那家新開的包子鋪,蒸籠裡飄出的醬肉香勾得安安直咽口水。
蘇彥海心領神會,當即拉著閨女往鋪子走,豪氣地買了七個醬肉大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