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越是狡辯,眼神越是躲閃,不斷後退的腳早就出賣了她。
蘇彥海幾步跨過去,臉色鐵青,聲音沉得嚇人:“是不是你?我再問一遍。”
蘇二丫被他的氣勢嚇得“哇”一聲哭出來,癱在地上,再也不敢嘴硬。
蘇二丫的母親張招娣是個潑辣性子,聽到動靜撥開人群衝進來,一眼就瞧見自家閨女癱在地上狡辯的模樣。
她氣得兩眼冒火,揚手就給了蘇二丫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
蘇二丫的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張招娣揪著她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拽到安安面前,狠狠一推:“跪下,給安安賠罪,小小年紀不學好,竟敢推人下河,你是想害死她嗎?!”
蘇二丫被打得懵了,又怕張招娣再動手,哭唧唧地撲通跪倒在地,身子抖得像篩糠,卻愣是不敢抬頭看安安和蘇彥海夫婦。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勸張招娣消消氣的,也有指責蘇二丫太頑劣的。
張招娣臊得滿臉通紅,指著蘇二丫罵道:“今天這事是我們教女無方,彥海、彥海媳婦,你們想怎麼罰都成,我們絕無二話。”
蘇二丫跪在地上,腦袋埋得低低的,額前的碎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紅腫的半邊臉頰露在外面,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可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小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翻湧著的不是愧疚,而是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她打小就討厭蘇安安。
以前在村裡,大家都是泥裡滾、土裡爬的孩子,穿的是打補丁的舊衣裳,玩的是泥巴石子。
可蘇安安一家從省城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安安總穿著光鮮亮麗的小裙子,腳上是擦得鋥亮的小皮鞋,頭上還彆著精緻的頭花,連口袋裡掏出來的糖果,都是包裝好看的城裡貨。
最讓她噁心的是,安安總把這些東西當施捨似的分給其他小朋友,臉上掛著甜甜的笑,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不自覺的優越。
那些孩子圍著安安轉,嘴裡喊著“安安真好看”“安安的糖真甜”,把她蘇二丫晾在一邊,彷彿她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憑什麼?
憑什麼蘇安安就能穿好的、吃好的?
憑什麼她就能被所有人喜歡?
這份隱秘的嫉妒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日復一日,越長越烈。
剛才在岸邊,看著安安被眾人圍著誇讚,笑得那麼耀眼,她心裡的妒火瞬間燒紅了眼。
那點被壓抑了許久的惡意再也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手,把那個讓她恨了這麼久的小身影,狠狠推了下去。
此刻跪在地上,聽著周圍的指責和母親的怒罵,她非但沒有悔意,反而更恨了。
恨蘇安安命好,掉河裡都能被及時救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