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墨鳴那道平靜無波的話音剛落,車廂內便響起一道帶著幾分散漫的聲音。
不知何時,燕青書已斜倚在窗邊的雕花躺椅上,嘴裡叼著根泛著淡淡熒光的狗尾巴草,蓬鬆花序隨著他的話語輕輕晃動,流光簌簌。
他目光先掃過對面榻上酣醉不醒、嘴角掛著酒漬的王東陽,隨即轉投向墨鳴,語氣裡滿是玩世不恭的吐槽,眼底卻淬著幾分洞悉本質的銳利:
“鳴大人還得是你,換做貧道,早把那些不長記性的尾隨者收拾乾淨了!”
“你這雖說懶得跟他們計較,可這些跳樑小醜,不給他們來個殺一儆百,哪裡會真的長記性?”
“鬼影門那群小鬼子本就是魔修,作惡多端倒也直來直去。”
“可有些人,明明披著重道外衣,暗地裡卻專行齷齪骯髒的勾當,心性本就不端,貪婪又怯懦!”
“依貧道看,就得狠狠治一治這夥人的囂張氣焰!”
“要不然長此以往,他們只當有機可乘,定會越來越肆無忌憚!”
“魔靈一族正好鑽這空子,要麼以重利誘惑,要麼用魔功侵蝕神魂,遲早把這些人變成傀儡棋子,甚至拖入魔道,淪為真正的魔修!”
說罷,他猛地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那熒光花序竟化作一道冰藍流光,“唰” 地穩穩落在掌心,語氣陡然沉了三分,帶著幾分凝重:
“到時候,這些人就不是‘無謂之擾’了!反倒會成了魔靈的爪牙,在這萬路州興風作浪,壞咱的大事!”
“與其等他們被魔靈策反後再動手,倒不如現在就斬草除根,省得日後養虎為患!”
墨鳴聞言,緩緩抬眸,目光掠過燕青書眼底的鋒芒,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卻多了幾分權衡後的篤定:
“青書兄所言不無道理,只是不必為宵小浪費時辰。
眼下,天池鎮的魔宗據點,才是首要之事。
雖說如你所料,這據點內定然羈押著各地失蹤的孩童,但以我對魔靈一族的瞭解,別處必然也藏著類似的巢穴!”
他指尖輕叩座椅扶手,“篤篤” 兩聲,清脆聲響在車廂內迴盪。
目光掃過面露驚疑的燕青書,聲音清淡卻字字擲地有聲:
“這些人此刻不過是受人指使的小角色,背後勢力尚未明朗,魔靈的滲透也只是推測。
若現在動手,難免牽扯出更多盤根錯節的勢力,陷入無休止的糾纏——咱沒時間在這上面耗著!”
話音微微一頓,他補充道:
“真若如你所言,他們被魔靈策反,日後江湖路遠,總會撞上。”
“到那時再動手清理,既不耽誤眼下行程,也能一併揪出背後的魔靈眼線,反倒更省事。”
話鋒陡然一轉,墨鳴輕輕搖頭,口中不禁發出一聲輕嘆,語氣裡裹著幾分難掩的無奈:
“青書兄或許有所不知,即便咱們收拾了這些跳樑小醜,恐怕也得不到半分有用的情報。
就好比此前的趙氏三兄弟,從來都不清楚背後指使人是誰!後續若要徹查,非得耗費大量時辰抽絲剝繭、層層盤查不可。
到頭來,說不定查到關鍵處便線索斷絕,反倒白費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