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梅伶拼盡全力,死死抵禦著神魂深處魔種禁制瘋狂侵蝕之際,周遭陡然傳來一縷若有似無的氣機!
她心頭猛然一驚,一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自識海炸開:
“你們這群虛偽至極的正道修士,終究是露了獠牙,要對老孃痛下殺手了?
想我方才的辯解,竟是如此蒼白無力!”
念及此,她心底當即漾開一抹自嘲——
十餘年魔窟堅守,步步為營守著本心,換來的仍是這般猜忌與絕殺!
罷了,與其再受這神魂撕裂之苦,倒不如徹底放棄抵抗,任由魔念吞噬,反倒一了百了!
可就在她心神鬆動、魔種禁制即將趁虛而入的剎那,那縷氣機已然化作一道凝練罡氣,直奔她眉心的寶塔神紋猛衝而來!
這罡氣既無凜冽殺意,也無霸道壓迫,反倒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偏又暗藏著能滌盪魔煞的凌厲鋒芒,剛柔並濟,玄奧異常!
她渾身一震,猛地抬首,豁然睜開緊閉的狹長雙眸,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猩紅,一臉不可置信地望向那道淵渟嶽立、沉穩如松的身影——正是墨鳴!
她不及多想,欣然接納那道陰陽罡氣灌入眉心神藏、纏上脆弱神魂!
一股既裹著霸道破魔之力,又暗藏清心凝神之效的威能,轟然在神藏內炸開!
剎那間,那泛著猩紅流光、如法網般死死纏繞在神魂上的魔種禁制,如同雪遇烈焰,瞬間被這股威能滌盪得乾乾淨淨!
僅餘一縷殘痕被死死壓入神魂最深處,再也無法興風作浪!
而她那早已千瘡百孔的神魂,仿若久旱逢甘霖,被這陰陽罡氣層層包裹、溫柔滋養,竟隱隱煥發生機,愈發堅韌凝實!
就連此前撕心裂肺般的神魂痛楚,也如潮水退去般漸漸消弭無蹤,只餘下通體舒坦的溫潤感。
這種感覺,她方才便已體會過一遍,只是當時事態緊急,未曾細細品味。
此刻神魂清明、痛楚盡消,她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位神秘的大人,正如燕青書所言,定然能助她徹底脫離這十餘年的魔窟苦海!
而接下來墨鳴那番體諒又溫和的話語,落在梅伶耳中,便已是最沉實的一句:我信你。
如同一道暖流淌過心田,讓她心頭一暖,只覺這十餘年的堅守,全都值了。
梅伶當即不顧形象爬起身,眼眶泛紅,眸中隱隱水光顫動,深深朝墨鳴躬身一禮,語氣裡裹著微微顫音:
“小女子還不知大人名諱,方才多有怠慢,還望海涵!
我也只是為了活命,一心想脫離這血嬰門,方才暗中算計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話音微頓,她悄然抬眸,眼尾泛紅的餘光飛快掃過墨鳴嘴角噙著的淺笑。
見他依舊是那副輕輕擺手、毫不在意的模樣,梅伶腰身又不自覺深躬了幾寸,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攥緊,磁性的嗓音清亮了幾分:
“駐守血嬰門這處堂口的堂主,乃是御竅上境大圓滿魔兵——白無良!
此人在這萬路州為禍多年,行事極為隱秘,手段陰毒狠辣,從未被旁人抓住半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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