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野和米樂羊對視一眼,默契地做了個無語的表情。
“也就熱戀期的情侶會如此恩愛,結了婚就不會這樣了。”三人中唯一結過婚的那個說。
“怎麼,你和太太相處得不好嗎?”鞠斯伯問米樂羊。
“是啊,是的,”米樂羊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椅背靠去,“她是個很要強的人,去年就說想自己經商,但我不同意,因為商人不光得靠頭腦還得靠運氣,可在如今的卡拉,就算兼具這兩者也是行不通的,風險太高,所以我不讓。為此我們吵了好幾架,甚至到了要動手的地步,上回我太激動,砸了個玻璃罐,她氣不過就回孃家了,玻璃罐現在也算得上是稀罕物。”
“那是你太太,不是我家寶貝兒,我家親愛的人美心善,脾氣還好,跟只小貓咪一樣,從來不大聲說話。”鞠斯伯擺擺手,又吃了口蛋糕,似乎是談論莫一澤的緣故,嘴裡無味的食物都變好吃了。他隨即想到,若不是莫一澤失手丟了塞了戒指的鴨頭,現在他也可以在朋友面前說“我的太太”一詞。
“別這麼天真,婚姻就像黏糊的菜油,柔情似水的人也會被點燃。”這是真的,油會剝奪水滅火的能力,米樂羊曾經做過實驗,將油倒在水面上然後點火,水就能燃燒很久,“這是早晚的事。”
“那就拖到下個世紀再爆發吧,等我們各自入了土,到時候想怎麼吵就怎麼吵,反正見不著面了。”
“噢,你真是幽默。”米樂羊沒忍住笑出聲。
“這是自信!”
“就這麼相信你家親愛的?”
“當然!我家寶貝兒永遠是香香軟軟的,一點兒狠心的事都幹不來!”
在男人不知道的地方,他家香香軟軟的寶貝兒一刀砍下一具屍體的頭,揪著死者的頭髮扔進了皮箱。停屍房裡盡是腐爛的臭氣,但為了調查前天惡性事件和Fork襲擊案之間的關聯,莫一澤不得不忍受。
“送去生物研究所。”她簡短地向副官下令。
房間於是更安靜了,只有蠟燭在空氣中燃燒的聲音。這兒只剩一個活人,五個死人,還有一個不知如何歸類的死神。馬修並不在意屍臭,彷彿沒有嗅覺連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他在房間裡轉了幾圈,隨手掀開裹屍布看裡面死者的慘樣,抬頭看向莫一澤:
“我不認為他們是Fork。”
“嗯?這是神明的指示還是你憑個神經驗總結做出的判斷?”
“經驗總結。”死神直起腰,雙手背在身後,“他們的咬肌並不發達,不足以將人生吞活剝。”
馬修走向第一張床鋪,伸手將白布重新裹好,因頭顱被人砍去,這具屍體相較其他突兀地短了一截,且十分骯髒,他輕聲說了句“願你安息”後才回答莫一澤的問題:“這事關個人利益。”
“怎麼說?”
“如果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中存在Fork,那他們就不會公佈Fork鑑別法,除非他們傻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四處宣揚自己是“殺人犯預備役”。同理,如果他們中有Cake,也會隱瞞Cake的相關研究結果。”
莫一澤點頭:“聽上去很有道理,但他們這是在阻礙國王。”
“於他們而言,國王哪兒有自己的身家性命重要呢?他們首先得為自己負責。”
女人用一陣冷哼回答。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馬修覺得有些悶熱,摘了手套在耳邊扇風,露出的慘白手背上看不見一根血管,“找出罪孽最深重的那個給他來一槍?”
女人笑了,因為對方的天真:“仁慈是做不成將軍的,武力鎮壓不可能只是殺雞儆猴。”
“所以你想?”馬修揚起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