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有話但不說》第四章 葬禮於周四上午九點在城東的墓園舉行(1)

作者:西洋參·8個月前

第四章

葬禮於週四上午九點在城東的墓園舉行,鞠斯伯和祝行野提前半小時抵達,見到了正在哭喪的老友。

一匹白布覆在棺材上,米樂羊跪靠在白布上,淚水順著他疲憊的臉往下淌,落在他自己的手掌,眼淚不能進棺槨,但他實在捨不得老父親。聽到有腳步聲向這裡靠近且停在了一旁,他撐起紅腫的眼皮,看到前來一同哀悼的朋友們,就著當下的姿勢伸去右手。

“謝謝你們,真是謝謝你們了……唉,可你們也在經歷失去親人的憂傷……”

“節哀,兄弟,儘管你也要勸我節哀。”祝行野拿著朵白玫瑰,貼近兄弟的身體跪下,他看到對方臉上有和自己一樣的絕望黑光,牧師說這是死神在身邊徘徊的證明,“你父親死於肺病,我爸爸死於子彈,我說不好他們誰走得更不痛苦,只希望他們都能獲得安寧。”

年輕人不想用“安息”一詞,因為在卡拉的傳統文化中入土才能安息,而他父親身中數彈的遺體尚不知在何方。

鞠斯伯拍拍兩人的肩,分別遞過去一個錢袋,裡面是一些硬幣,數量不多,但夠他們將喪事辦得更為體面。

“你哪裡來的錢?”兩人十分驚訝。

鞠斯伯實話實說是自家親愛的給的,她想向悲傷的人們致以慰問卻無暇親自前來,便託男友轉交。

“可你的女友又是哪裡得的錢?”祝行野想接著問,卻被前來主持葬禮的牧師打斷,已到了下葬的時候。

僱用的幾個壯漢合力將黑色棺槨抬進不大的方形墓坑,下落時不慎出現了歪斜,棺材的一角被一塊硬泥土卡住,鞠斯伯上前用鐵鏟敲掉了泥土,逝者的遺體終於在墓穴安眠。如今的墓碑是越發簡陋,只一塊做工粗糙的石板,刻著死者的姓名生平,但這是米樂羊能負擔起的最好的了。

“我想我爸爸到時不會有石碑。”祝行野輕聲嘟囔。

待牧師唸完三遍經文、三朵白花躺上新翻的墳土,天空下起了陣陣細雨,鞠斯伯抬頭望了眼灰黃的天空,接著側目看向好友,提議等會兒去咖啡館坐一坐吃點東西,他看到身邊人的臉因雨水洗滌變得精神不少,想到這或許是親人之靈在向上天祈禱,用雨之手撫去家人的淚。

當祝行野攪著咖啡又說起“錢的來源”這一話題時,鞠斯伯還在思考“雨水”與“親人之手”的關聯,這是個不錯的比喻,能和剛才葬禮的場景一道被寫進小說。當然,還有別的事情在男人腦中盤旋,比如死神,神話中說人在死後靈魂會由死神帶領,旁觀自己的葬禮,但方才他並未見到馬修和米樂羊之t父,這可能是因為神話都是人胡謅出來的,不可信,也可能說明每個靈魂匹配的死神不同,而負責米樂羊老爹的恰好不是馬修,這都有可能。

“噢,你還不知道,我家寶貝兒在城裡當私人衛兵,每月的收入還不錯。”男人終於回過神。

祝行野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是難以接受:“貴族的走狗?她怎麼能做這種事,為了一點髒錢!”

“沒錯,我家親愛的只是私人護衛,她連盤子都拿不穩,更別提舞刀弄槍了。貴族女士們不過是想有人陪,尋個安心。”鞠斯伯向年輕人補充,“她原本是和你一樣的淳樸農民,可惜沒生對時候。”招了招手,他喚來服務生請求多給些白糖,並當著朋友們的面往咖啡里加了一大勺。

“我聽說鞠大哥沒有味覺,”祝行野也添了些許,“所以這是你想念愛人的表現嗎?”言下之意他知道面前的Fork有一位Cake女友。

“哇哦,真是……危險的戀愛關係。”年輕人只能如此感慨。

“這更說明我和她的愛情是命中註定!”

在男人感性浪漫的思維裡,一見鍾情就是命中註定,就好比羅密歐遇上朱麗葉、米蘭達遇到腓迪南,無論結局是喜是悲,都是純真愛情的體現。

在遇到莫一澤之前,鞠斯伯是平民中最勇猛的Fork狩獵者,所有人都期盼他能帶領“麵包小隊”獵獲數位貴族Cake,以減輕大家的糧食壓力。但兩個月前的某日,這位Fork領袖對“食物”動了惻隱之心,以同伴的犧牲為代價救下了一位Cake女衛兵,並重新拿起筆,誓要用文字的力量感化貴族,逐步偏離了暴力反抗的路線。

“鞠大哥不會擔心自己忍不住食慾嗎?”

“一開始是會擔心,”鞠斯伯挖了勺蛋糕,沒有味道,“每晚睡覺還會流口水,但習慣之後就好了,我家寶貝兒這麼可愛,我怎麼可能捨得吃呢?”

“可是食慾得不到滿足會令人喪失理智,”祝行野認真地說,“當年鬧饑荒的時候我們差點吃樹皮,要扒泥土往嘴裡送。”

“還好現在不是饑荒,我不至於這麼饞。嘛,就算有饞蟲上腦的時候,親她一下就好了,一下不夠親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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