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有話但不說》第八章 聶恩何翹首以盼了整整兩個鐘頭(1)

作者:西洋參·8個月前

第八章

聶恩何翹首以盼了整整兩個鐘頭。

這很不對勁,事事爭分奪秒的莫一澤不該犯遲到這種低階錯誤,他踮了踮腳,沒從窗外發現任何來客,只能失望地坐回沙發,心想那人一定是被什麼絆住了腳,不是職責與公務,就是不懷好意的男人。

噢,男人啊……他翻了個白眼,有位t侯爵夫人向他透了訊息,說莫一澤金屋藏“無賴”,已有兩月沒回家族的宅邸,肯定是被愛情衝昏頭了。

若不是親眼目睹女將軍領子裡的吻痕,聶恩何是絕不會相信的,但事實擺在眼前,高嶺之花插在了低賤的市井牛糞上,多麼令人費解而沮喪。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派密探去查,想看看究竟是哪路貨色能讓莫一澤如此著迷,如果真是男人中的極品,他倒樂意與那人稱兄道弟,反正卡拉王國民風開放,他不介意做女人的情郎。

聶恩何站起來從落地窗望遠處的宅邸大門,太陽又挪了幾步,前院中央的大理石雕塑只剩一點點陰影,有兩個穿著低調、用黑色帽子遮住全部面貌的男子鬼鬼祟祟地貓進院子,是私人密探帶來了新的訊息。三分鐘後鐵門開啟,莫一澤的馬車駛了進來。

還管什麼臭男人,管什麼新情報!聶恩何拍手跳了兩下,今日的莫一澤屬於他,其他事都無關緊要。

口袋裡有槍,槍裡還有五發子彈,他準頭不錯,若是狠狠心,這事兒也就解決了,但他下不去手,因為對方很可能和莫一澤一樣是苦於生計才賣命的平民。

於是他去了圖書館,一位小說家在書海里醞釀靈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隨意抽了本書,在靠牆的安全角落坐下假裝翻看,簡單的位置選擇就令雙方的角色互換,一尺寬的牆壁後可能有耳,但難以長眼,如今他成了主動監視的那個,坐於右前方的黑衣人們無處可藏。

今日之事若被江容嶼那傢伙聽了去,肯定會遭他一頓臭罵,“置小隊安全於不顧……做事粗心大意”,他一定會這麼說,但橫豎是躲不過的,公社成員都喜歡刨根問底,鞠斯伯只能狠狠咒罵那女魔頭一解心頭之氣,直到死神馬修意外現身於面前。

鑲有鑽石的天鵝絨套裝在圖書館裡十分惹眼,但無人投去目光的場面才叫稀奇,鞠斯伯看著馬修徑直走到一小男孩面前,原地蹲下,托腮凝望。

這是他第一次看死神收割靈魂,沒想到還挺呆萌。馬修曾告訴他“你我能夠相識,全憑機緣巧合”,今日所見也算得上是“巧”了,恰巧圖書館要死個人,恰巧不幸就發生在鞠斯伯面前,恰巧收割靈魂的是馬修,恰巧男人曾與死亡擦肩而過。

和男孩的突然抽搐、口吐白沫相比,鞠斯伯遇見死神的過程算得上安穩平淡,只是踩到了香蕉皮,後腦勺磕到了石頭塊。

“扇他!”鞠斯伯在心裡吶喊,“把那不正經的死神一拳打飛!”

但為時已晚,馬修握住男孩的左手腕往上一提,靈肉分離,回不去了。

母親擁著兒子淚流滿面,向周圍人伸出手請求送她的孩子去醫院。這是逃走的好時機,鞠斯伯跑過去,將男孩無用的身體懶腰抱起,他叫來馬車,正大光明地離開了跟蹤者的視線。

車行駛得很快,急促的馬蹄聲叫男人心煩意亂,他在盤算一會兒有哪些地方可去。待在醫院?風險太高,城裡的醫院不多,跟蹤者很可能會追上來。回圖書館?屬實沒必要。直接回家?這不可能,他不能把危險帶到他家寶貝兒的身邊。那便只剩公社可去了,趁對方還沒追上來,繼續坐這輛馬車離開。

鞠斯伯打著哈哈,慶幸此刻抵在自己胸口的是羊皮紙卷而非槍口,他寬慰說:“我這不是沒事嗎?貴族的走狗沒一路跟到公社來。”

“為什麼不開槍?讓他們做死人最保險。”

“可這會激怒貴族,讓他們將目標鎖定到我們身上,現下小隊武器裝備稀缺,冒然和他們發生衝突是不明智的。”他飛快組織語言,竭力使話顯得有理有據,“再說了,他們也是兩條人命。”

“你總是當斷不斷。”

“嘿,別指責我的善心嘛,容嶼,“麵包小隊”追求的是和諧美滿的生活,而非充滿殺戮的冷硬世界。”鞠斯伯推開羊皮紙卷,儘管他也殺過不少人,但那都是逼不得已,頂多給他冠上個“滿手鮮血”的惡名,而不能直接叫他“劊子手”。

“你不該對敵人存善心。”江容嶼粗暴地扯開對方口袋,掏出手槍後又扔了回去,子彈與金屬的碰撞在房間裡格外清晰。其餘人擔心手槍走火,在男人身上鑽出個洞。

“只是碰到了硬幣,別害怕,夥計們。”那是男孩的母親給的,比鞠斯伯支付的馬車錢還多了不少,他沒有拒絕,因為最近手頭很緊。他掏出它們放在桌上,以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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