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是我生命中遇到過的最美的人。”
“只是氣質和你不大登對,”老人直言,“也可能是因為我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天天玩泥巴的毛頭小子,她看起來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物,家境……城裡的姑娘家裡應該都挺有錢吧?”
這應該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緣故,男人沒多想就在心裡有了答案。想在侯爵夫人身邊討生活必然會時刻注意言行舉止,模仿貴族小姐的禮儀,若是不改掉平民姑娘的粗俗習慣,怕是剛上任就被貴族踢出來了。想想那聶恩何,一個普普通通的數學老師講起話來不也比貴族還斯文嗎?
“她家以前做過小買賣,可惜父母去世得早。”
“哦,那也是個可憐孩子。”
鞠斯伯轉而問起村子近些年的情況,老人嘆了口氣,停頓了很久,然後才看著男人的臉說:“你家的地幾年前就荒了,短時間內怕是種不出糧食了。”
鞠斯伯點點頭。
“但這算不上什麼壞事,對你們而言算不上多壞的事,起碼,你們不必為交不起糧食稅發愁。這幾年地裡的產量都不好,村長的兒子就因為交不出糧食被抓走充軍了。”
“那大家還吃得飽嗎?”
“糧食原本勉強夠吃,但貴族要得太多了,上交後就不夠了。
“不夠那怎麼辦呢?挖野菜?”
“是啊,”老人指指小溪,“或者來這裡碰碰運氣,興許能抓到一兩條小魚。”
告別老人後,鞠斯伯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將馬車停在一破舊小屋前。放眼望去屋前土地上是綠油油一片,靠近他們的一角開滿了蒲公英,白色的大毛球就像砸在泥土上的鐵拳。
他在心裡暗罵不好,這種植物很難除乾淨,會和莊稼作物爭搶土地資源。莫一澤倒很開心,她提著裙子在草叢邊蹲下,隨手摺了兩枝,問鞠斯伯好不好看。連死神都玩得很歡,馬修挨個摸蒲公英的動作像是在撫摸小白兔的頭。
“寶貝兒,這可不算好東西啊……”男人想說,但看到女友一口氣吹散蒲公英的種子,當白色絨毛隨風而去時樂得呵呵直笑,他就換了說辭,“你比它好看多了。”
幸運的是,木屋非常完好,除去有把椅子被老鼠咬壞了條腿兒外沒有其他損壞。
鞠斯伯用手絹擦去桌子上厚厚的一層灰,將麵包、餅乾等乾糧放了上去。
“以前我們一家子都在這張桌子上吃飯,”他向莫一澤介紹,“這兒只有三間臥室,我和兄弟姐妹都住這間,爸媽住樓上那間,那間小的以前住著我爺爺。家裡曾經還養過一條看門大黃狗,它喜歡睡在桌子底下,偶爾進臥室睡在我們床邊。”
莫一澤沒對裝潢設計進行評價,只是說“這裡看著不大結實”,綜合來看,很符合她對平民住房的刻板印象。
“別擔心,親愛的,我保證很安全,這樓梯還能走呢!”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男人率先登上木製的階梯,一陣“吱嘎吱嘎”聲過後,他才邁出了第二步。
兩人虛扶著牆往上走,進入一間昏暗的、掛著黃褐色窗簾的臥室。撲面而來的灰塵讓莫一澤打了好幾個噴嚏,她等鞠斯伯把窗戶開啟後才仔細打量起這間房間。
床還算大,夠兩個成年人並排躺,只是既沒有床墊也沒有枕頭,靠牆的櫃子裡只有一床單薄的被褥。
“被子還算乾淨,可以蓋。”男人說。
“但床很髒。”
“我一會兒去打盆水來擦擦,然後就能睡了。”
鞠斯伯說樓下的房間應該還有被子能用,可以鋪在床板上當床墊,莫一澤說行。但男人抱進屋的不止被子一樣東西,與窗簾同色的面料上還有一塊白到眨眼的絹布。莫一澤看到那抹色彩的瞬間就移開了眼,良久才將視線挪回。
“我就知道這東西還在,”鞠斯伯小心翼翼地將那白布抖開,展示給女友看,“我媽結婚時穿的婚紗!這可是個老寶貝哪,當年這種白布很難得,只有城裡有,雖然只在結婚當天穿一回,但女人們都視若珍寶,不會拆開它製成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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