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朱晚箏和她父母來我家拜年。”他徐徐道,“但前一晚我跟我父母談過,他們同意先見你一面,所以那天兩家聚餐,也沒提我和她的婚事。”
“她的確跟我說了一些話,影響我對我們感情的判斷,也因此,那天我喝了許多酒,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而我醒來後沒看到任何來自你的資訊,就覺得似乎她說得不錯,我對你根本不重要。”
“她對你說了什麼?”
“她說你留在我身邊,只是為了報答我的恩情,沒有,也不會愛上我。”
鬱雪非心頭一驚。
不可否認,那確實是她對朱晚箏說過的話,不過那時候對商斯有也沒什麼確鑿的感情,所以算不上錯。
然而就是後面朝夕相處、耳鬢廝磨的時光,她無法避免被他打動,雖然仍舊不打算長久,卻也的的確確為這段感情賭上了一顆心。
車馬勞頓令她的唇變得乾涸,顯出清晰的溝壑,上下相碰時,甚至能感受到生硬的疼痛。她想要說些什麼,還不及開口,率先迎來的,是他溫柔的吻。
彷彿沙漠苦旅的行人,終於找到一潭綠洲,她近乎本能地迎合,用自然的反應代替了所有回答。
她忘了哭,也幾乎忘了呼吸,以至於後來迷迷糊糊得好似缺氧,才肯鬆開些許。
鬱雪非輕聲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
他的溫熱還停在她唇上,卻又轉瞬吻去她的淚水,“今天看到你來,我就明白她說的話不能當真。”
第56章
鬱雪非不知道, 在她覺得商斯有予她的驚心動魄背後,她帶給他的,也是毫不遜色的跌宕。
太多次, 他覺得自己的心被她傷得奄奄一息, 然而又能在眨眼間妙手回春。
加害者與救贖者難捨難分時, 人對感情的認知也會割裂, 越愛越痛,否則就不算有知覺。
雪後的北方街道也變得很滑, 即便清掃了路面積雪,依舊需要當心。他今天心有旁騖, 開車時注意力本就欠缺, 突然從路邊的綠化帶裡躥出一隻野貓,為了躲閃就撞樹上去,回神後才開始慶幸大難不死。
那一刻他真的害怕就這麼出了事, 很多話來不及說清楚就抱憾而終,未免太窩囊。
他將前因娓娓道來時,懷裡的人才算是靜了下來,沒有再掙扎。商斯有輕柔地撫著她的發說,“葉弈臣還以為是我想不開,投降說他幫我想個轍讓你回來,看樣子估計是危言聳聽, 才害得你這麼擔心。”
鬱雪非眼圈還紅著, 不說話,含怨地睇他一眼。
她何止擔心,整個人六神無主,害怕再出現年少時那樣的悲劇——搶救室刺眼的紅燈,旁人此起彼伏的哭嚎, 還有最後醫生那句盡力,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對不起非非,我不該懷疑你對我的感情,也不應該被她挑撥。”他說著,絮絮吻在她眉梢眼角,帶走溼潤的淚,“包括帶你回家這件事,也不過想讓你安心,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以後再說,好不好?”
“商斯有,你先聽我說。”
鬱雪非承認,她沒法對這樣的商斯有太狠心,但是有些話,又不得不攤開說個明白,“其實那天我給你打了電話,是她接的。她說你睡著了,家裡人來你家做客,讓我別多想。”
這種話術反而欲蓋彌彰,難怪她會生氣。商斯有臉色一點點沉下來,“然後呢?”
“然後我把電話掛了。”鬱雪非說,“其實我後來想想,她家裡來拜訪你家再正常不過,你家裡人也確實更想選擇她當你的妻子,只是當時顯得我特別見不得光,心裡不好受。”
“那我要帶你回家見我父母,你不應該高興嗎?”
“不是一回事,商斯有。她代表了你家人的選擇,我想就算他們答應見我,也不過是礙於你的感受稍加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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