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第82頁 大年初一(2)

作者:卻思·9個月前

鬱雪非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大過年的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

“那就是了。”他笑,“非非,你擔心我在意我,那就說明你對我不是沒有感情,既然如此,就對我有點信心,對我們有信心。”

她心亂如麻,理智與感情的天平忽上忽下,無法給出一個確鑿的答案——越逃離越深陷,越清醒越沉淪,商斯有就像一張天羅地網,將她包裹蠶食,偏偏她還甘之如飴。

有一道聲音在心底鼓動她答應:就試一次又何妨呢?你怎麼知道他非良配,除了他,誰還會給你這樣的愛?別給自己留遺憾。

又有另一道心聲說:鬱雪非,你的底線一退再退,從不動心到不廝守,難道現在還想要長久?

商斯有將她的躊躇盡收眼底,依舊體貼耐心,“不著急,我們來日方長,你可以好好想想。”

她點了點頭,抬手去碰他的傷口,“你做其他檢查了麼?”

之前父母出事時,她聽醫生說過,車禍後,血肉模糊都不算大事,最嚇人的是看著活蹦亂跳的,往往傷及內裡,比外傷更嚴重。

“都做了,沒什麼大事,休息幾天就好。”

“好。那我收拾點衣物,過來陪你。”

折騰一天,鬱雪非看得出商斯有很疲憊了,遭過一場車禍的人,再是鋼鐵之軀也撐不住,遑論他的麻煩事還沒真正到來,肯定要花更多心力應對。

她哄著商斯有去休息,陪著他睡熟才退出來。其他幾人都沒走,在病房外等著問他情況,“怎麼樣了?”

“睡下了,應該沒太大事。”鬱雪非勉強挽起笑,“辛苦你們,這麼晚了還在這兒擔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孟祁話說得輕快,還是悄悄鬆口氣,“這算啥啊?作為朋友都應該的,況且這麼多年交情呢。”

喬瞞小心翼翼地挽著她,“對不起啊小鬱老師,我當時跟你說得那麼嚇人……肯定嚇到你了。”

“人之常情,遇到這種事誰不慌?”她拍拍喬瞞的手,“沒事啊,賬算在他頭上。”

“對,算川哥頭上!”

把一行人送上車後,鬱雪非準備給樊姨打電話,請她送些衣物過來,回頭卻看見葉弈臣還沒走。

他一改平日裡的張揚,神色很凝重,“有空聊聊麼?”

鬱雪非猶豫瞬霎,還是說聲好。

她印象裡,葉弈臣像是一陣風,外熱內冷,很難有什麼能牽絆住他,哪怕在商斯有身邊這麼久,她對葉弈臣的瞭解也不過淺表。

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說話,分量不言而喻。

葉弈臣講話很利落,帶著些許工作的習氣,無端讓人膽寒。

他毫不避諱地告訴了鬱雪非他與商斯有爭吵的始末,說到最後,語氣才有些無奈,“我從沒見川哥這樣,真跟著魔了一樣,怎麼勸都勸不住。你說那些大道理他不清楚嗎?偏要和家裡作對,討了什麼好?”

“前陣子商老爺子生病,他被罰跪,膝蓋大半個月才好。再往前,咱們在昌平別院碰見那次,他就想把你領到他媽跟前攤牌,是我勸了半天才拉住了,免得場面太失控。小鬱老師,我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是什麼原因什麼心情,但他為你做了這麼多,我不希望你什麼都不知道。”

葉弈臣也是真沒轍了,眼看著兄弟往火坑裡跳,拉不住,那隻能讓他少受點罪,“說實話,我們這一代,甚至上一代,絕大多數人是遵循家裡規劃好的路子,工作婚姻,無不是這麼穩妥地走下去,你要說難道我們沒自己的想法麼,肯定也有,但跌了兩跤,吃點苦頭,也就知道回頭是岸了。那時候都年輕,十幾二十歲,哪懂什麼輕重,可川哥不一樣,他三十歲,而立之年,第一次這麼離經叛道,這一跤跌下去,或許要緩上一輩子。你懂我意思麼?”

鬱雪非睫羽輕顫,“葉司長的意思是,想勸我離開?”

“離開個屁離開!看他這尋死覓活的勁兒,我哪來的膽子叫你走?”葉弈臣在心裡罵商斯有不爭氣,“我謹代表個人意見,希望你別辜負他的感情,至少好聚好散,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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