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我不知道您喜歡什麼花兒,便挑了白梅。”
她緊張得感覺嗓子快粘在一起,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上前兩步,將花束遞過去,“我想,您教養出這樣的兒子,必然是位高潔典雅的女性,梅花的氣韻最相襯。”
謝清渠笑了下,接過她的花束,那股若隱若現的梅香撲鼻而來,清冽如贈花者本人。
“有心了。”謝清渠點了點茶室的座位,“別站著,都坐。”
她提起一隻紫砂壺開始溫杯,語氣輕鬆,“川兒跟我說過,你是在樂團工作,琵琶演奏家,是嗎?”
“還不到演奏家的水平,就是普通演奏員。”
“平時演出物件都是些什麼客戶?”
“多數是樂團的音樂會,面對的是中產階級消費群體,偶爾也會接一些私人活動的表演,至於客戶背景,我沒有太瞭解過。”
謝清渠噢了一聲,開始投茶,“你們就是看演出認識的?”
“……算是。”
見她還要查戶口,商斯有打斷道,“不是都跟您說過麼,怎麼還要再來問一次?”
“閒聊麼,不聊這些聊什麼?”謝清渠依舊笑盈盈地看她,“喝什麼茶?這個季節多喝紅茶普洱烏龍,口味醇厚。”
鬱雪非自是客隨主便,“我都可以,謝謝伯母。”
“不用這麼客氣。”
以前商問鴻就說過,看謝清渠泡茶是一種享受。她動作行雲流水、從容不迫,極富觀賞性,所以哪怕身居高位,家中品茗時,泰半也由她親力親為。
謝二小姐覺得這是一種褒揚,並且不自覺地將自己這套標準帶到旁人身上。
適才的交談中,她一直留意鬱雪非的反應:這姑娘很有意思,看著那麼寵辱不驚,可又不像真有什麼底氣。
連喝茶的規矩都不懂,能是什麼高門大戶出身?
謝清渠不是話多的人,鬱雪非更不是,所以她們問一句答一句,就這麼到了傍晚。
基本上該問的都問到了,鬱雪非對自己的家境也坦誠交代,除了那段不堪的往事,其餘幾乎無所保留。
能感受到謝清渠的神態僵了一瞬,但她被規訓得骨子裡都刻著好教養三字,到底沒給她壞臉色看。
她客氣說留下來吃晚飯,商斯有回絕了,拉著鬱雪非就下了山。坐到車裡時,才把她抱到腿上,仔仔細細端詳,“你怎麼什麼都跟她說?”
鬱雪非抬睫,對上他的目光,“如果她想查,早晚都得知道,為什麼不說?”
“這些話可以迂迴婉轉,由我去交代,她才能更好地接受。況且……我實在捨不得讓你自揭傷疤。”
確實有好幾次商斯有想阻攔,鬱雪非裝沒看到。她不介意謝清渠怎麼看她,只是想到商斯有為了他們付出那麼多,她不忍心讓他孤軍奮戰。
她勾過商斯有的脖子,讓他溫香軟玉擁了滿懷,說話間,氣息就亂了起來。
“現在說也遲了。”鬱雪非貼在商斯有臉頰輕輕落下個吻,“你要是真想我討好你母親,從而讓她點頭,就一定會叫我學那些茶道禮數的。”
“可你說不用,我就知道,你就想讓她看看最真實的我是什麼樣子,為什麼你會喜歡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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