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江烈來時他們鬧了點不愉快,好在這麼多年吵吵鬧鬧的也就這麼過去了,彼此給個臺階下都翻了篇。
於是,這回江烈答應放假以後就過來後,鬱雪非鬆口氣,去亞超買了不少火鍋的食材,準備好好招待他一次。
在北美吃一頓像樣的火鍋很奢侈,留學生基本都自己做,江烈基本不會自己開火,鬱雪非準備這幾天都自己下廚,讓他吃得好些。
蝦滑、鴨腸、鴨血……即便有些貴,鬱雪非還是掃蕩了一圈,把能買的都買到。多倫多接連幾日還有雪,保險起見,她需要多準備幾天的食物。
林城基本見不到雪,而北京就算下,也是冬天裡零星幾場,不會連著下許多天。
她第一次體驗多倫多這樣的嚴冬,才知道原來這兒的雪像是沒有盡頭一般,開始覺得新鮮,後來就漸漸倦怠了,害怕撲面而來的凜風,還有堆在門口的積雪,這些都讓人煩惱不已。
從亞超回來已經是傍晚。
冬天天黑得早,六點過的街頭已然顯出幾分冷清,加之是雪夜,行人更是寥寥。
鬱雪非拎著大包小包一路走到家門口,即便戴了手套,也感覺指頭快被凍僵。她放下東西搓了搓手取暖,然後才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眼皮順勢一垂,眸光便落了下來。
就是這麼一瞥,讓她凍僵的身體在瞬間血液倒流,鑰匙“啪嗒”一聲墜落在地。
她看到一雙腳印,比她的略大一截,顯然是個男人,腳印旁有一支短短的菸蒂,蹲下來仔細看,還能發現絨絨的雪粒上,有零星幾點菸灰。
一時間心跳過載,無數思緒在她腦海中浮現——能確定的是商斯有沒有吸菸的習慣,而且謝清渠那頭也沒有任何的訊息,跟蹤她的可能另有其人……可是,又會是誰呢?
第六感告訴她,這麼長時間以來想要找到她的只可能是商斯有。
不可能。
他還在國內。
鬱雪非用力搖了搖頭,似乎這樣才能否定腦海中的那個念頭。儘管她們住的這個地段算得上安全,但海外針對亞裔的惡意攻擊事件不罕見,確實是被人盯上了也未必。
她俯身去撿鑰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論如何,眼下這間房子已經不能進去了,她應該趕快去報案才對。最近的警署似乎就在數百米外,去那兒避一避,等江烈到了再回家就好……
對,就這麼幹。
鬱雪非撿起鑰匙揣好,考慮了一番,儘管很心疼剛買的食材,可它們實在太沉,拎著走幾百米屬實折磨,索性就留在原地。畢竟外國人不吃這些東西,理論上也沒人會偷走。
她帶好重要物品輕裝上陣,不顧地上的積雪,一路小跑著去警署。
在拐過必經的街角時,不知是什麼車閃了下等,一道強烈的白光讓她睜不開眼,下意識地瞇了瞇。
然而,熟悉又陌生的冷調檀香,在她恢復視力之前,先一步來到身邊。
想躲已經來不及。
時隔數月,她再度見到他。依舊是那麼高挑英俊,只是神態有些憔悴,身上的氣息一如往昔,可惜鬱雪非再沒能從中感受到溫暖,反哺到她身上的,是無盡的恐懼。
彷彿有一對釘子釘住了她的腳,鬱雪非一動不動,眼睜睜看商斯有步步靠近,嗓子眼發緊,連句“help”都喊不出口。
頭頂的路燈自他眉骨投下一爿陰翳,深邃得看不清眼底。金屬鏡架在夜裡泛著幽幽的冷光,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似有若無地纏上她的神經。
他看著她,唇角上揚的弧度遊刃有餘,“這麼久還沒玩夠嗎,非非?”
章1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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