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軍的父親今年六十八了，母親六十七。
五年前透過篩選的時候，他們己經是花甲老人。
這五年裡，託免費醫療的福，身體倒是沒什麼大毛病，但老就是老。
頭髮白了，臉上的皺紋深了，背也駝了。
尤其是父親，以前是個要強的人，退休後還在工地上幹了幾年，身體底子不錯。
但這幾年，明顯感覺到他老了。
走路慢了，耳朵背了，有時候跟他說話要重複好幾遍。
“準備好了。”父親坐在床邊，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王曉軍看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爸，你緊張？”
“不緊張。”父親把手藏在身後，“有什麼好緊張的？”
王曉軍笑了笑，沒有拆穿。
母親倒是坦率：“我緊張。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能活這麼久。三萬年的壽命，那不是成神仙了？”
“就是神仙。”父親忍不住說，“基因最佳化液打進去，咱們就變年輕了。”
“真的能變年輕？”
“能。新聞上不是說嗎？打了以後會變成二三十歲的模樣。”
“那我臉上的皺紋都沒了？”
“都沒了。”
“頭髮也變黑了？”
“變黑了。”
母親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豈不是比年輕時候還好看？”
父親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里，有一種王曉軍很久沒見過的光芒。
一家七口出了門。王曉軍最小的孩子被妻子抱在懷裡，大的那個走在最前面，東張西望，什麼都覺得新鮮。
社群門口己經有不少人了，都是和他們一樣去注射基因最佳化液的準公民。
大家臉上都帶著笑，互相打著招呼，氣氛像過年一樣。
“老王！你們也今天？”
“對，今天。你們也是？”
“可不是嘛！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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