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猜錯,這神樹的根系,連線著地底深處一種非常特殊的礦脈.這種礦物能夠釋放出一種我們目前還無法理解的能量場,為‘物質化’提供動力.”
“訊號放大器……腦電波……礦物能量……”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撓著頭,感覺自己的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知意妹子,你這……說得跟科幻大片似的.”
“有時候,科學的盡頭,就是神學.”黑瞎子懶洋洋地插了一句,墨鏡下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感興趣的弧度,“有點意思,繼續.”
張知意沒有理會他們的插科打諢,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這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介質.也就是這棵樹本身.這些青銅,不是普通的青銅.它們蘊含著某種特殊的成分,能夠完美地承載那股地底能量,並精準地根據捕捉到的腦電波,進行‘列印’.”
“列印?”吳協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對,列印.”張知意點頭,給出了一個現代化的比喻,“就像一臺3D印表機.你的大腦是提供圖紙的設計師,地底礦脈是印表機的電源,而這棵樹,就是那臺能夠將圖紙變成實物的.匪夷所思的印表機.”
“所以……”她看著吳協,一字一句,清晰地為他剖析著恐懼的根源,“你看到的吳三醒,看到的胖子,看到的我哥.黑瞎子,還有……我.都只是這棵樹根據你腦子裡的‘圖紙’,用那些青銅微粒和能量‘列印’出來的冒牌貨.它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激發你更強烈的情緒,好讓這棵樹汲取更多的精神能量.”
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吳協的腦海中炸開.
那些讓他痛不欲生的畫面,那些讓他肝膽俱裂的場景,被張知意用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邏輯,層層剝開,露出了其冰冷的.機械的核心.
神蹟?考驗?
不.
那只是一場由自己的思想主導,由古老的超級機器執行的.殘酷的“3D列印”!
被按在地上的老癢,已經徹底呆住了.他臉上的狂熱和虔誠,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點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茫然.
他賴以生存的信念,他引以為傲的“神力”,在張知意這番話面前,被拆解得支離破碎,變得可笑又可悲.
原來……他所以為的神,不過是一臺……機器?
“那,那老子我……”老癢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崩潰,“我從樹里弄出來的那些東西……我‘物質化’的能力……”
“不過是這臺印表機恰好響應了你的‘列印申請’而已.”張知意冷冷地打斷他,“你不是它的主人,你只是一個恰巧摸到了一點皮毛,就被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憐蟲.”
這番話,成了壓垮老癢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雙眼一翻,竟是直接氣暈了過去.
黑瞎子嫌棄地撇撇嘴,鬆開了手.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寂靜.
恐懼,在被理解的那一刻,便煙消雲散.
胖子張大了嘴,半天憋出一句:“我靠……原來是這麼個理兒!搞了半天,咱們這是在人家的印表機裡頭啊!”
吳協沒有說話,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張知意.
眼前的女孩,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身形依舊纖細,可在他眼中,她的形象卻變得前所未有的高大.她就像一道光,用無與倫比的智慧,撕開了所有迷霧,將血淋淋卻又清晰無比的真相,擺在了他的面前.
她不僅救了他的命,更重塑了他的認知.
原來,那些不可名狀的恐怖,也是有規律可循的.
原來,他最大的敵人,始終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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