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協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張知意那雙恢復如常的清透眼眸,彷彿想從裡面找出剛才那金色神光的殘留.
“知意……你的眼睛……”
張知意迎著他的視線,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了一下,掩去了眸底深處因動用【破妄之瞳】而泛起的一絲疲憊.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動作隨意,語氣也恢復了平日的清淡：“一點小把戲,不礙事.”
她輕描淡寫的態度,卻讓吳協的心頭愈發沉重.那怎麼可能是“小把戲”？那是將他從地獄深淵中硬生生拽回來的神蹟！
“天真！你他孃的可算活過來了！”胖子的大嗓門咋咋呼呼地響起,他蒲扇般的大手在吳協背上又拍了一下,這次力道輕了不少,更多的是一種後怕的安撫,“剛才你那樣子,跟中了邪似的,叫都叫不醒,胖爺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吳協被他拍得一個踉蹌,卻感覺一股暖流從後背傳遍四肢百骸.他回頭,對上胖子寫滿關切的臉,心中的寒意又被驅散了幾分.
“我沒事了,胖子.”他扯出一個虛弱的笑,隨即轉頭,目光復雜地看向這青銅神樹的內部.牆壁上那些詭異的浮雕,此刻看起來依舊邪氣凜然,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伺.
“這樹……太邪門了.”吳協心有餘悸地說道,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它好像是活的,能鑽到人心裡,把你最怕的東西挖出來……”
一想到剛才那撕心裂肺的絕望,他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那不是簡單的幻覺,那是能殺人的幻覺.
“那不是邪門！那是神蹟！是神樹的考驗！”
一個尖銳而狂熱的聲音突然從隊伍後方傳來.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被黑瞎子單手反剪著壓在地上的老癢,正艱難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和崇拜.
“神樹是有意識的！它能看透人心,能實現你所有的願望,也能放大你所有的恐懼！”老癢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看向吳協,語氣充滿了蠱惑,“吳協！你通過了考驗！神樹認可了你！只要你虔誠地向它許願,它什麼都能給你！財富.力量.甚至……讓你死去的人復活！”
“復活你媽個頭！”胖子一口濃痰啐在老癢身邊的地上,罵道,“你個狗孃養的,就是你小子在搞鬼,想把天真害死在這裡！”
黑瞎子手臂微微用力,老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只能發出痛苦的嗬嗬聲.但他的眼神,依舊死死地盯著吳協,充滿了不甘和煽動.
吳協的心,因為“復活”兩個字,猛地一跳.理智告訴他這是胡扯,可那份源自神樹的詭異力量,卻讓他心中生出一絲荒謬的動搖.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冰雪般的聲音,乾脆利落地斬斷了老癢那充滿蠱惑力的話語.
“閉嘴.”
張知意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老癢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所有的狂熱和煽動都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驚恐地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
張知意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吳協的臉上.
“吳協,”她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恐懼來源於未知.當你瞭解了它的原理,它就不再可怕.”
她頓了頓,清冷的目光掃過周圍泛著金屬冷光的青銅牆壁,語氣篤定.
“首先,你要明白,這不是神蹟,更不是什麼鬼魂作祟.”
簡單的一句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吳協有些飄忽的心神.他怔怔地看著張知意,等著她的下文.
胖子和黑瞎子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他們也想知道,這超出常理的現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有張啟靈,依舊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妹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縱容.他的知意,要開始給她的朋友“上課”了.
“這棵巨大的青銅樹,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超級訊號放大器和轉換器.”張知意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獨特的.令人信服的邏輯感,“而它的工作,需要三個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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