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拐進了一處被灌木遮蔽的乾涸河谷。
引擎熄火，散熱格柵裡傳出金屬冷卻的爆裂聲，混合著防凍液洩漏的甜腥味。
趙書禮踢了一腳道奇卡車的前保險槓，原本堅固的鋼樑發出鬆動聲，幾顆鉚釘當場崩落。
“旅長，這車再跑就要散架了。”
“大梁變形，避震鋼板斷了兩根，剛才過鷹嘴崖的時候，底盤一首在蹭地。”
陸鋒跳下車，軍靴踩碎了河灘上的鵝卵石。
他繞著那輛還在冒著白煙的卡車走了一圈，手指劃過車門上被機槍子彈撕裂的鐵皮。
“改。”
“把沒用的裝飾全拆了，木質欄板扔掉。加固底盤，上裝甲。”
十分鐘後，河谷變成了一個臨時的野戰修械所。
焊槍噴出藍白色的火花，刺鼻的乙炔味瞬間蓋過了草木的清香。
幾名工兵光著膀子，手裡掄著大錘，將之前在戰場上從日軍豆戰車殘骸上切割下來的裝甲板，狠狠地砸平，然後並在卡車的車門和擋風玻璃前。
唯一的目的，就是生存。
厚達6mm的坦克鋼板被粗暴地焊死在駕駛室外，只留下一條兩指寬的觀察縫。
為了防止跳彈，工兵們還在車身兩側焊接了數十個粗大的鐵鉤。
“掛上去。”陸鋒指著堆積如山的繳獲物資。
幾百頂日軍的90式鋼盔、塞滿棉絮的背囊，被層層疊疊地掛在車身兩側。
這種簡陋的“間隙裝甲”，足以在近距離抵消三八大蓋的穿透力，甚至能提前引爆破片手雷。
副駕駛位置上，順子正滿頭大汗地擺弄著他的新玩具。
他拆掉了原來的擋風玻璃框架，用角鋼焊了一個旋轉支架。
兩挺捷克式輕機槍被並聯在一起，碩大的彈匣指向天空。
“雙聯機槍？”陸鋒走過來，檢查了一下焊接點的強度。
“單挺火力不夠，換彈夾有空窗期。”
“兩挺換著打，只要副射手手速夠快，這就是把電鋸。”
陸鋒點了點頭，指了指頭頂：
“車頂開個天窗，焊個座圈，把那門60迫擊炮架上去。”
三個小時後。
原本造型圓潤的道奇卡車，變成了六頭猙獰的、掛滿廢鐵和包裹的鋼鐵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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