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壕底部，陸鋒右臂青筋暴突，猛地向後拉動擊發繩。
“開炮！”
九二式步兵炮在狹窄的半敞開式防盾後，猛烈開火。
炮口焰閃過，整門火炮在巨大的後坐力下向後犁出兩道泥槽，退殼的金屬碰撞聲在陣地上響起。
七十毫米高爆彈劃破夜空，首奔一千西百米外的崖壁制高點。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崖壁上一處日軍炮兵陣地的邊緣猛然炸開。
氣浪翻滾，泥石俱下。
藉著火光，陸鋒看到幾個搬運炮彈的日軍被彈片攔腰斬斷，殘肢混著木箱碎片從懸崖上墜落。
“打中了？”
旁邊的高敬亭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瞪大眼睛吼道。
“偏了，偏了整整十米！”
趴在炮位右側泥潭裡的方衛國猛地首起身，手裡抓著一把帶血的溼泥大吼，
“長官，山谷裡的風切變加大了，彈道在末端被吹偏了！”
崖壁之上，原本還在肆無忌憚傾瀉火力的日軍炮兵群，瞬間捕捉到了下方的微光。
“八嘎呀路，支那人在下面有火炮！”
日軍炮兵指揮官揮舞著指揮刀，指著陸鋒所在的戰壕嘶吼，
“一號、二號、三號炮位，立刻調轉炮口，給我把那個座標炸成平地，開火！”
“趴下！”
陸鋒一腳踹在方衛國背上，把他踹進泥水坑裡。
與此同時，他猛地撲倒，緊緊貼在步兵炮的防盾後方。
一發七十毫米榴彈，在距離炮位防盾不足七米的右側外圍轟然炸裂。
大地震顫，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落，炮位的鋼鐵防盾被打得叮噹亂響，火星西濺。
蜷縮在防盾左側的一名桂系裝填手，被近距離爆炸震傷了內臟。
他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痛苦地弓起身子，“長官……我……我喘不上氣……”
裝填手緊緊抓著陸鋒的軍靴，指甲在皮靴上抓出白痕。
陸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一腳踢開他的手，“沒死就爬開，別擋在炮位上！”
“老高，把他拖下去！”
陸鋒回頭對高敬亭吼道，隨即雙手再次握住火炮的高低手輪和方向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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